其中猫腻,可以说是非常有趣了。
整场叛变疑点重重,各方讳莫如深。
宋问以前也有过兴趣,想研究研究,结果什么也没能查问出来,终不了了之。
要说这是单纯的叛变,宋问是不信的。如今听他一说,更是确定。
想来林唯衍也是如此认为。
多年在谎言间沉浮,如果是她,也会熬不住想知道真相。
「有人放他进来了。在当时那样的情况,能做到这事的,只有那么寥寥几个。应该也是那个人救了你。」宋问掐着手指头数了数,只是她不知道十年前,各人都是什么官职,有没有参与。
接着问道,「你父亲跟你说了什么?」
林唯衍:「也没说什么。他要给我刀,但是我不要。」
宋问:「为什么不要?」
「他起兵的那个晚上,我娘就死了。」林唯衍抬起头道,「我让他回家,他说他没给自己留后悔的路,我不要原谅他。」
宋问:「然后他就走了?」
林唯衍:「嗯。」
宋问:「再然后呢?」
林唯衍:「没有然后了。再然后我就出城了。」
他没看见林青山是怎么死的,也没看见林家是什么覆灭的。
他直接一无所有了。
林唯衍:「唉……」
宋问敲着手指道:「所以要先知道,当时的六部尚书是谁,金吾卫大将军是谁。御史台,中书省,应该也是知道的。有能力放你父亲进来的,无外乎这几个人。但知情的,可能只有一个。」
林唯衍:「唉……」
「太久了,已经十来年了。」宋问换了个姿势道,「我们能问,不打草惊蛇,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唐毅。此事也与他父亲有关,可宋问不是很想牵连他。也暂时不确定他的立场。
一个是赵主簿。
赵主簿先前向她告过密,之后又限於立场帮过她几次,这就是最大的把柄。旁敲侧击一下,还是可以的。
与虎谋皮,宋问相信他一定是做好觉悟的。
林唯衍:「唉……」
宋问怒了:「你再叹气,爷真打了你啊!」
「不知道该说什么。」林唯衍无辜道,「你要求的,你说一句,我搭一句。」
宋问:「……」
这小子能活到今天,纯粹是上天垂怜。
「你除了叹气,去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好不好?」宋问道,「昨天还说的豪气干云。今天就废了!」
林唯衍:「因为我相信你。」
宋问:「……」
宋问正准备教训他,前方传来一阵叩门声。
宋问喝道:「去开门!」
林唯衍轻功窜了出去,将门打开。
刚刚正要确定的目标,唐毅同志,就出现在门口。
宋问一惊:「三殿下?」
唐毅点头,然后遮遮掩掩的进来。
竟然是一个人来的。
宋问站起来,拍手道:「这次真的是命运的召唤!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我正要问你们。」唐毅问道,「妙手空空是什么?是你们吗?」
宋问:「……」
宋问看了眼林唯衍,特别真诚的摇头:「不,不是。」
唐毅掏出一张纸,摆到她面前。
宋问扑去,直接照着那二货的脑袋上招呼:「林大义!连三殿下家你都偷,你丧病不丧病!」
林唯衍闪步,躲到唐毅的身后,重申道:「一视同仁。」
「信我,意外。」宋问搓手笑嘻嘻道,「他就是调皮。」
唐毅:「林大义?」
宋问:「微言大义嘛。」
「林微言……」唐毅沉思道,「先前我就觉得这名字耳熟。」
宋问:「殿下,您要是觉得这名字不熟,我都害怕了。」
「不。」唐毅回身,握住林唯衍的手,严肃道:「我之前见你觉得有些面善,只是想不起来。看见这字条……我问你,你是不是大将军的遗孤?」
宋问心中惊骇,立马截过他手里的纸条。总不会让别人也看出来了吧?
上面光写着:「缺趁手兵器一件,来贵府暂借——妙手空空留。」
宋问松下口气,笑道:「没什么特别的啊?殿下您不是想多了吧。」
唐毅道:「没特别,只是一看就知道你们才会做的。」
宋问:「……」
他们就怎么滴了?
唐毅道:「林家世代从军,大将军算是老来得子。你出生的时候,将军都三十多了。所以尤为宠爱。直接给你了字,叫微言。只是没多少人知道。」
宋问觉得这话听着太扎心了。她有可能是要奔着破记录的。
但就高官三十岁还无子嗣来说,确实挺老了。
「大将军戎马倥偬,你母亲又身体不佳,都没时间照料你,陛下就领你来宫中陪读。」唐毅抓着他的手摇了摇,「你当时太小,又不喜欢读书。父……安王嘱托我照顾你,所以一直是我带的你,你练字还是我教的。你……还在,太好了。」
宋问翻译一下:儿啊,爸爸可算找到你了。
「你……」唐毅含泪道,「大变样了!」
宋问再翻译一下:儿啊,看你都长残了。
林唯衍在外奔波十来年,和当时锦衣玉食的模样相比,那肯定是沧桑很多的。
看他都长不高了。
唐毅拍拍他的肩膀,欣慰道:「我就知道。普通人哪有这样的武学造诣。原来是你。」
林唯衍反握住他的手,点头:「嗯。我知道你受苦了。」
唐毅:「……」
唐毅被他憋的语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回头,严肃责骂道:「宋先生,你怎么能唆使这样一位少年去行偷盗之事?你的师德呢?!」
宋问:「……」
天地良心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