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胡杨林后,李如冰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胡杨树个个身姿挺拔,直插天空,可是都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当地人都知道,胡杨树是「百年不死,千年不倒,万年不朽。」
等李如冰和刘瑶想离开胡杨林重新回到城堡中去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在他们四周,一个个小灯泡一样的绿眼睛,像月落后的星辰纷纷亮了起来。凶恶的狼群,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了起来。虽然黑夜中看不清堑哪Q墒枪饊羌饫泥唤猩妥阋韵牌屏说ㄗ印
李如冰将刘瑶送到了最近的一棵胡杨树上,然后背对着树干,右手横握匕首,平放在胸前。一条狼也许是饿极了,等不及大队的到齐,抢先扑了上来,李如冰手腕轻轻一抖,这条狼就像个布袋子一样从半空中跌落了下来,鲜血洒了李如冰一身。
其它的狼闻到了血腥味,顿时情绪亢奋了起来,开始咆哮着发动了潮水般的持续攻击。李如冰奋力挥刃反击,连续杀死了七八条狼,可是至少有两次,狼嘴几乎咬住了他的手腕。到这时,他才明白了什么叫做「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狼是很聪明的动物,眼看不能正面强攻得手,转而攻击躲在胡杨树上的刘瑶,有一次差点咬到了她的衣角,幸亏李如冰及时回护,才幸免於难。
可这样一来,李如冰就陷入腹背受敌,顾此失彼的窘境了。他急中生智,将匕首强塞到了刘瑶的手中,让她拿着防身,随后侧身半转,一拳砸中了一头乘隙偷袭自己咽喉的狼,当下将虻醚莱萘阉椋比碓诘亍H缓螅钊绫煌溲执拥厣细髯テ鹨惶跛览堑暮笸龋窀龇韬阂谎蠛舸蠛穑笏τ以遥丫サ绞飨碌氖嗵醵隼潜淮虻醚伙山Γ嘉魈樱煌防嵌闵敛患埃源退览峭犯蘸米苍谝黄穑偈蓖饭钦哿眩谘哪越缌艘坏亍@钊绫褚徽瘢种械摹肝淦鳌共坏闷鹄此呈郑牢腊刖兑泊蠖嗔耍侨涸僖膊桓伊鐧绞骱蠊セ髁跹恕
可是,狼群并没有退走,窃骄墼蕉啵偎狄灿辛饺偻贰5胶罄矗巧踔两览堑氖逋铣鋈タ谐粤似鹄础L侥且徽蟆赴煽购汀缚ú痢股钊绫砥鹆思ζじ泶瘢吭谑魃系牧跹丫滩蛔〈笊煌缕鹄戳恕
天快亮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如冰感到自己的体能在一点点下降,这种对峙的局面看来维持不了多久了。狼群是典型的群居动物,所以李如冰唯一的希望,就是击毙头狼。可惜,头狼很狡猾,阍诹死侨旱暮竺妫褪遣豢拷饴愫钍鳌
眼见别无他法,李如冰准备冒险一击。他从刘瑶手中又拿回了匕首,然后将她托到了胡杨树上更高一点的位置。之后,李如冰测算了一下距离,自己全力冲刺的话,预计可在五秒锺之内冲到头狼的面前,趁患胺溃肪褪且坏叮缓蟛还苁欠
杀伤,再返身折回胡杨树下。正当他蓄势待发的时候,头狼彷佛感受到了威胁,突然抬起头来,侧耳倾听了片刻,然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嗷叫,掉头冲出了胡杨林。随即,狼群也跟着骚动了起来。不过片刻,就像一阵风刮过一样,地上除了死狼的残肢断骨外,什么也不见了。
李如冰和刘瑶又奇又喜,正在庆幸死里逃生的时候,远处天空中传来了低沉的轰鸣声。只见黎明的晨曦中,出现了一个黑点,黑点向着胡杨林直飞了过来,距离越近,黑点就越来越大,逐渐看清楚了,那是一架直升飞机。
直升飞机在胡杨林上空盘旋了一圈又一圈,上面的喷漆已经清晰可见:罗布泊旅游管理局救援中心。
李如冰和刘瑶跑出了胡杨林,向着直升飞机激动得连连挥手,飞机上的驾驶员也发现了他们,发出了降落的信号,然后平稳地停在了一片空地上。李如冰和刘瑶跑到了舱门前,还没有开口道谢,就先挨了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旅游局早就四处贴了通告,冬天不许游客进出罗布泊,你们没长眼睛吗?」待到看清楚两人的模样,嘴上不骂了,可是心里却更加不高兴了,「大学生怎么样?难道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万一出了事,家里人上哪里去找你们? 生要见人,死要见屍,最后还不得折腾我们吗?」
李如冰心里充满了感激,除了诺诺连声,一句话也不辩解,更不敢反驳。等上了直升飞机,远离了胡杨林,驾驶员看到这对小情人惊魂未定却又互相慰借的体贴样子,稍微消了点气,可是嘴上还忘不了数落几句:
「找浪漫也要看一下什么场合!十七号区域不但荒凉,还是着名的魔鬼城的所在地。别说游客了,连放牧的人都不敢经过,我每次执行任务飞经十七号区域时,只挑晴朗无风的好日子,大中午来掠一圈就撒。」
「魔鬼城?」李如冰大吃一惊,那个黑心司机的心不但是黑的,还黑得发亮。
「害怕了不是?光听起来都让人糁得慌!当地人传说,楼兰古国被沙魔王占领后,全城的居民全变成了鬼。白天古城看上去是一片废墟,到了夜晚幽灵就会出来活动,做买卖的、耍杂技的、唱歌跳舞的,和当年一样热闹。此外,十七号地区还活动着罗布泊地区最大的一个狼群,你们能捱过一晚上不被欠⑾郑翟谔以肆恕!
「是啊,是啊,我们真是太幸运了。」李如冰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苦笑。不过,因为螺旋桨的声音太嘈杂了,他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幸运,而救星来的是这样及时,就像探险电影里的情节一样紧凑。飞行了一个多小时后,直升飞机终於落地了,驾驶员送他们下机时,才看到李如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淋透了,呆了一呆,然后肃然起敬。「好小子,我还真小看了你!能从罗布泊狼嘴里逃出来的人,我这辈子还没见过第二个。」
在救援中心的办公室里,李如冰和刘瑶又接受了一番严厉的批评和安全教育,趁中心主任说累了喝水的空当,李如冰赶紧提出了一个湣了好久的疑问:「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被困在十七号地区的呢?」
「这还问我?该问你们自己呀!」中心主任眼睛一瞪,随即看李如冰惊异的神情不像是装出来的,就把详细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昨天半夜里,突然有人用手机打了我们的值班电话,说他的两个同伴不听劝阻,私自去了罗布泊,被困在十七号区域了。我们的值班人员问他怎么能肯定人就困在十七号区域,还让他留下自己的姓名和联系方式,电话就挂断了。刚开始,我们还以为是这是个骚扰电话,可是随后几个吐鲁番的旅行社也纷纷打来电话,说他们也接
到了救援电话,还说确实在白天见过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他们要去罗布泊,出多少逃钱也愿意,可是谁也不搭理他们,后来见到一台运油车把他们拉走了。於是,本着『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救援原则,我们决定立即派出直升飞机,可是十七号区域既远又危险,所以一直等到天快亮时才起飞。」
救援中心的电话有来电显示功能,李如冰从记录本上记下了这个电话,可是打过去后才发现是个空号,又向电信局查询,才知道对方已经销号了。
「难道,是那个黑心司机后来良心发现了?」李如冰和刘瑶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旅游管理局的每一次救援行动都要备案上报,所以,李如冰和刘瑶要详细说明自己这次探险的经过。正当他们怀着复杂的心情,犹豫着是否要将昨天落难的真相写下来时,救援中心又接到了一个求助电话。
李如冰一边写一边侧耳倾听电话里的对答,很快就惊得一个字也写不动了。
原来,今天一早,在罗布泊十七号区域和九号区域的边缘地带,一个哈萨克牧民发现了一辆停在野外的运油车,司机已经死在了驾驶室,除了嘴唇发紫外,身上一点伤痕也没有,车上的油料、食物和饮水都不缺,似乎是突发心脏病死的。
一听报上来的车牌号,果然是那台运油车。可是救援中心和塔里木石油基地联系后才知道,这台运油车并不属於他们的车队,连车牌子也是伪造的,显然是台偷运石油的黑车。赶到现场的调查人员也搜了死者的全身,没有找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件。
李如冰没想到事情会这么蹊跷,而且越变越复杂,为了不想惹上更多的麻烦,他趁救援中心的人员忙着处理死者善后事宜的当白,拉着刘瑶偷偷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