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怕死,但她怕沦为娼妓都不如的玩物,她不要过那种生活……用力压下恐惧,指甲掐入掌心,让疼痛鼓动勇气,她逼自己直视他。
那突然抬起的小脸散发着浴火凤凰般的凄艳,徐熙的心神有刹那失守。原来用美丽来形容她太肤浅,她妖冶秀媚,是最娇艳也最恐怖的毒罂粟。
可唯有敢与命运较劲的人,才是可堪造就的人才,不是吗?
他眼底的墨色散开了,代之而起的是春雨烟蒙、水光潋灩。
他对她伸出手。「我尚未娶妻,所以徐家后宅也没有真正的管事人,从今天起,你便是我房里的大ㄚ鬟,后宅那一摊事就交给你了。」
她先被他乍起的风情迷惑,听他说完话,震惊占据心湖。
她第一天入徐家,他就这么信任她?他不怕她不怀好意?
事实上,徐二公子高价买下她送给徐熙,也是不安好心。他想要哥哥沉迷女色、昏然丧志,进而夺他的权。
「你是个聪明人。」徐熙笑着,却让她有一种隆冬赏梅,花香虽诱人,可冰雪蚀身骨的感觉。「你可以自己去看、去想,怎么做才对你最有利,然后你再决定,你要怎么做。」
她双脚有些软,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但他很有自信,她害不了他。
她忍不住在心里瞧不起徐二公子,面对这样的兄长,只有与他合作,才能双赢。想和他作对?那是老鼠舔猫鼻,找死。她脑袋转了几个念头,随即,屈下身子。
「小婢愿伺候大少爷,忠心诚意,绝无虚假。」她要在徐家活下来,不成为男人的玩物,徐熙,便是她选择的靠山。
他剑眉挑起。那「伺候」二字,颇有深意。
她要把她的身体和忠心献出,换取他的保护。她这么快就想到了自己的后路,反应确实不错,但他要不要接这笔买卖呢?
半晌,他把她拥进怀里,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白玉芙颊。「那你就做通房ㄚ鬟吧!」言语间,深深的吻印上她的唇。
她有片刻的失神。十八岁的这天,为了生存,她把自己卖出去了,对或错,现今无法评价,但眼前,这是最好的路。
只是,她双手环住他颈子的同时,一滴清泪悄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