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燕飞摇摇头道:“没有。”
老董转望驼老,道:“您看这‘胡家’两个字提的是……”
驼老摇摇头道;“一时恐怕不大容易找,你不是不知道,城里搭上这两个字的少说也有几十家!”
老董道:“我知道,咱们是不是可以把范围缩小一点儿,找几家可疑的……”
驼老道:“你说那一家可疑?要让人瞧出可疑来,他们还能干什么事儿?他们一定掩饰得很好,怎么也让人想不到他们头上去。”
凌燕飞道:“我也这么想。”
老董道:“那也容易,咱们从那一点也不碍眼的着手!”
驼老沉吟了一下道:“这件事很扎手,咱们得一个一个的试,还得极其小心谨慎,万万不能打草惊蛇!”
周青道:“而且不管那一家,咱们得一下就试出他是干什么的,要是一下试不出,等到走过了这个门儿想起来再回头,那可就来不及了。”
驼老点点头道:“周青说的对,这件事是这样。”
凌燕飞皱眉道:“没想到最后遇上这么一桩扎手事儿,当初我没想到,我只以为罗士信就是他们在京里的最高负责人,我要是早想到了,我早就从罗士信那儿逼出来了。”
驼老道:“现在说这个已经冲了,就是再扎手的事儿咱们也得把它办了,周青,你去叫龙刚拿纸跟笔来。”
周青答应一声站起来出去了。
凌燕飞道:“您是要……”
驼老道:“我要把城里凡是搭上胡家这两个字的,一个一个的都写下来,然后在这里头排出个先后来……”
老董道:“对,一个一个的写下来可以一目了然,先把咱们知根儿知底儿的剔下来,然后把那些咱们不知道的排上个先后,一个一个的去试。”
凌燕飞叹了口气道:“我要早下崖一步就用不着费这么大事了。”
驼老道:“现在还说这个干什么,他还留一口气,说出胡家这两个字,就是咱们的万幸,他要是一下咽了气,一个字儿也没说呢?”
凌燕飞没说话。
老董点点头道:“这倒也是!”
说话间周青跟龙刚捧着文房四宝进来了,把文房四宝往桌上一放,周青当即就掳袖子磨墨。
周青磨好了墨,驼老摊纸提笔开始写了起来,一边想一边写,他没想到的老董在一边补充,周青跟龙刚京里都熟,他两个也在一边偶而插上一嘴,就这么足足费了快一个时辰才把城里所有搭上胡家两个字的买卖,或者是住家写全,一张半个桌面大的纸,写得密密麻麻的。
驼老吁了一口气,刚要放笔,老董忽道:“驼老,还漏了一个。”
驼老道:“那一个?”
老董道:“胡家大院!”
驼老一点头道:“嗯,对,不是你提我倒忘了。”
他当即又把胡家大院写上,又看了看道:“这下应该齐全了。”
他放下了笔,道:“咱们看看那些个是知根儿知底儿的吧。”
从头上往后看,除了凌燕飞之外都说话,又是半个时辰过去,纸上只剩下十家上头没打勾的。
这十家是:胡家酱园、胡家老铺、胡家骡马行、胡家古玩店、胡家裱褙店、胡家寿器店、胡家打铁铺、胡家油行、胡家商行、胡家大院。
就这么十家不知根儿,不知底儿的。这十家里头数胡家老铺高深莫测,名虽老铺,却什么生意都不做,只有一间空店面,终日由个半百老头儿看着,从来没见过别的人儿。
胡家酱园做的生意很明显,可是驼老跟老董不知道他们的东家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胡家骡马行的掌柜据说早年打从张家口来,这个人驼老跟老董也不熟。
胡家古玩店在琉璃厂,据说先人是做官的,自以为了不得,很少跟别人来往。
胡家裱褙店书香门第,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也是自以为不得了的一家。
胡家寿器店,京里的人没事儿谁也不会找上这一家!
胡家打铁铺,一老一少两个人,不知道从那儿来的,只知道那个少的是那个老的干儿子兼徒弟。
胡家油行,干这一行的滑得很,虽然大伙儿跟他都熟,但他让人摸不透。
胡家商行,做的是四方买卖,接触广,来往的人杂得很,北边儿来的药材商、皮货商,西边儿来的驼队什么人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