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有着典型边藏黝黑肤色的老人, 身着皂色的裙袍, 头顶白色法帽, 行走间, 身上数不清的藏银密器叮当作响。
乍一眼看上去, 他的打扮很像一个喇嘛, 但只有生活在边藏的人, 亦或是那些对边藏佛教流派有所了解的人才知道, 法袍三衣, 受比丘尼戒和未受比丘尼戒, 各流派各层次之间, 三衣法袍的差距很大。
白帽老人抬起头看看天色, 细长的眼眸里透着莫名的诡异光彩, 举步间, 似慢实快, 不过眨眼的功夫, 他已经走进了这片雾气蒸腾的盆湖。
缓缓的巡视了盆湖里的情形, 很快的, 他的目光就流落在了浑身赤果, 暴露出黑一块白一块肌肤的年轻人身上。白帽老人念动了一句咒语, 骤然间, 整个身子浮腾起来, 如一朵云彩, 缓缓的飘落, 直到那年轻人的身边才停落了下来。
他蹲??子, 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年轻人的躯体, 但很快的, 他的目光就被这年轻人眉心处的那一
枚若隐若现的银光弯月所吸引。
"银月天屍!”
白帽老人说的是藏语, 但口气中的惊讶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他抬头看看云收雨散的天空, 自言自语道:"刚刚雷云翻滚, 难不成是这银月天屍在渡雷劫?看这情形, 应当是雷劫未成, 体魄受损。没想到我灵机一动, 前来查探, 竟然会有这样的收获。若是将这银月天屍收为己用, 那么……”
白帽老人那黝黑的脸庞在白帽的辉映下, 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很快的, 他从腰间取出两柄锤状的藏银法器, 对着年轻人那眉间的银月, 猛然互击双锤, 与此同时, 口中极快的吟道:"雍仲恰辛。”
两柄藏银法器互击之下, 顿时放射出一道黝黑的光彩, 黑光一凝, 便化为两个"?”形标志, 缓缓的迫近年轻人眉心的银月。
"?”和"?”看似只是两个旋转方向不同的标志,
但实际上, 左旋和右旋有着极大的区别。而两个左旋的"?”所代表的含义就更明显了。这是边藏黑教的标志, 代表着无变无灭的含义, 叫做"雍仲恰辛”。
银月似乎察觉到了危险, 骤然间放出急剧的银色光彩, 瞬间, 银光就将那两个"?”形标志给层层包裹了起来。像是镀银一般, 一层一层慢慢的包裹, 又像是分解融合, 不断的将这两个"?”形标志拉扯变形。
白帽老人见此情形, 不声不响的掐动法印, 一指那两个"?”形标志, 喝道:"雍仲恰辛!”
随着白帽老者的声音垂落, 两个"?”形标志竟然缓缓的转动起来, 一蓬蓬黑色的光彩如同利刃一般随着旋转的幅度不断的扩大, 切割着周围的银光。直到将所有的银光切割粉碎, 消散不见, 这两个"?”形标志才像是取得了胜利的将军一般, 缓缓的靠近年轻人的眉心, 接着, 猛的一下钻进了隐约里。
银月幻灭了一下, 消失不见, 再出现时, 却已经变成了一弯黑漆漆的月牙, 死气沉沉的挂在年
轻人的眉心。不时的, 有一道道"?”形的光影, 从黑月上一闪而过。
白毛老者见状, 露出满意的笑容, 忽然间, 他也如先前那女子一般, 猛的回头看向盆湖远处的方向, 眉头一皱, 阴狠的骂道:"该死的, 又来和我作对, 这一次有重要的事情, 暂且不和你计较。”
说着, 他一把裹起年轻人的躯体, 踩着诡异的步伐, 身体如同一团飘动的浮云, 弹跳间便已经掠向了远方。
在他离开后不久, 又来了一名与这白毛老者装束略有不同的年轻喇嘛, 他在盆湖边驻留了一番, 目光又落向了那白帽老人离去的方向, 低低的吟了一句佛号, 摇摇头, 返身而回。
墨尔多神山, 是边藏四大神山之一, 也是边藏最古老的宗教, 黑教的神山。站在墨尔多山之巅, 东面可望见峨眉金顶, 西望可遥视卫藏冈底斯雪山, 俯可览境内8条银色的河流, 像8条洁白的哈达, 缠绕着墨尔多神山56座美丽的山峦。
据《墨尔多神山志》记载:墨尔多山上的空行母十分灵验, 因此在此修行极易修成正果。
在墨尔多神山包拢下有一片神秘的高山峡谷, 叫做"女王河谷”。居住在女王谷的人, 有古蜀人和夷人的本底血统加之元代蒙古人、清代满族人等强悍族群的混血, 使得他们有着健康的体魄和修长的身材, 女人貌美如花, 男子伟岸挺拔。
清澈的溪水边, 几个姑娘捧着装满湿衣服的木盆有笑有闹的缓缓的走回村落, 不远处, 一个面相带着典型汉人风格的英俊男子坐在溪水边, 看着水中的鱼儿缓缓的游动着。
"扎西德勒。”
几个姑娘笑着向年轻人问好, 她们都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什么来历, 只知道这是离村子不远的那个寺庙里丹普上师捡回来的一个年轻人。据说好像失忆了, 不知道自己是谁, 藏民热情, 倒也没有谁轻视了他。
这个年轻人每天都会在溪水边呆, 几个经常看见他的姑娘时常
会想, 这个年轻人该不是想喝上一口溪水吧?女王谷的这条溪水可是承载着诸多的神话传说, 《西游记》里面的女儿国, 那条喝了水就能怀孕的河, 就是起源於此。
"扎西德勒。”
年轻人笑着回礼, 他很聪明, 虽然失忆, 但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能够说出一口流利的藏语。
看着几个姑娘有说有笑的走远, 年轻人慢慢的将目光聚焦到了清澈的溪水中, 眉头慢慢的皱了起来, 喃喃的自语道:"我到底是谁?为何我一点都想不起来呢?”
"巴桑, 丹普上师让你回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 年轻人的身旁走过来一名皂衣喇嘛, 是一个受了具足戒的年轻喇嘛。年轻人回过头来, 他知道对方叫的是自己, 巴桑这个名字是那个捡他回来的丹普上师给他取的名字。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叫什么, 现在的他, 只知道自己叫巴桑。
"你告诉丹普上师, 我马上就回去。”
皂衣喇嘛点点头, 转身疾行向远方。
年轻人依依不舍的站起了身子, 微微扬起头看着天空, 似是想从那片片云彩中寻找到自己失去的记忆。但显然, 云彩不能告诉他什么, 他只能黯然的垂下头, 慢慢的朝着那个皂衣喇嘛行去的方向, 迈开了步子。
离女王谷的村落不远处, 是一个典型的黑教寺庙, 孜兰寺, 这是黑教最古老的寺庙之一。寺中巨大的金刚手铜像静静的处理着, 一个身着皂衣, 肤色黝黑如墨染的老人静静的站立在铜像下。
他正是当初那个出现在盆湖边的白帽老人, 是孜兰寺的头人, 尊号丹普上师。此刻虽然没有戴上白帽, 但是细长的眼角, 那一缕缕诡异的光彩却始终未变。
在他的身旁却是两个个衣着华丽精致的年轻人, 如果仔细辨别, 不难现这两个年轻人的衣着服饰都是价格不菲的奢侈品牌。
其中一个年轻人面色极为苍白, 面孔带着典型的西方人特色, 一头纯金色的头微微弯曲着, 如同绅士一般, 捏着绅士杖, 带着白手套。另一个年轻人则是满面微笑, 纯正的东方人面孔, 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面相上倒是能给人极大的亲切感。
"丹普上师, 许久不见, 贸然来访, 还请不要见怪。”说话的是那个满脸笑容的年轻人, 虽然两个年轻人的脸庞都同样的英俊, 但显然, 他这般阳光的笑容, 比之另一个面色苍白中透着隐瞒的年轻人要好了许多。
年轻人说的是藏语, 非常的流利, 若非他的面貌和打扮, 很难辨别出他并非是个藏民。
丹普上师淡淡的一笑说:"朗先生, 你我已经是老朋友, 不需要这么客气。不知道朗先生这次突然到访是为了什么。”说着, 丹普上师的目光一转, 落到了那名面色苍白的年轻人身上, 眯眼笑道:"你的这位朋友, 好像不太干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