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刺不由失笑, 暗想这姑娘说了还不等於白说, 家这个概念大的去了, 我知道你家是什么地方啊。
但是听到这姑娘问及自己的姓名, 秦刺却怔了一下, 随即脑海中猛的的浮现起在昏迷中所听到的那两个男子的对话。他清清楚楚的记得, 那两个人提到过自己的名字, 并且其中一人还与自己交手, 最终惊退了自己。总之, 这两人对自己这个名字以及巫教都表现出极大的敌意。
"咦, 不对啊!”
秦刺豁然想到, 自己大半年的时间都在一线神隙的世界里, 后来被孔潮爆吸入到了虚空中, 陷入了昏迷, 难道自己昏迷之中还能与人交手?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听那人所言, 似乎是在通天谷中带走自己的时候, 路经西安遇到了一个自称巫教教主秦刺的人, 这显然是不符合逻辑的。
"怎么回事呢?”
秦刺觉得脑子有点乱, 一醒过来就碰到这么多乱糟糟的事情, 简直叫人毫无头绪。正思索间, 忽然一只白生生的手掌在眼前晃动了一下, 便听到一个女孩儿可爱的声音响起:"什么呆呢?”
秦刺缓过神来, 赧然道:"不好意思, 突然走神了。”
狴玲珑撅起小嘴, 嗔道:"说着话你也能走神, 真是佩服死你了。好啦好啦, 这会儿你可别走神了, 快点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人家都等你半天了, 你也不说句话, 该不是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吧。”
说着, 这姑娘咯咯一笑。
秦刺确实目光一亮, 这姑娘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现在他的脑子乱糟糟的,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秦刺这个名字似乎不能暴露出来, 至少在没弄清楚情况之下, 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毕竟他现在还没有完全能自保的实力。
但秦刺打小就在爷爷的熏陶下, 养成了自己的原则, 譬如这姓名之事对於旁人来说或许算不了什么, 但对於秦刺来说, 他的原则就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自然不会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名字, 而瞎编出一个名字来。
所以听到狴玲珑后半句话, 他心里一动便点头道:"你说的不错, 我确实记不起我叫什么名字了。”
"啊?”
狴玲珑张大了嘴巴, 吃惊道:"我只是随口说说, 你……你真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啦?那你记得自己从哪里来的嘛?你的父母家人都在哪里, 你还记得嘛?”
秦刺摇头道:"我都不记得了。”
狴玲珑拍拍脑袋道:"我知道你是怎么回事了, 你这是失忆, 你失忆了。”
秦刺默然的看着这姑娘似乎有些着急的面孔, 心中升起几分暖意, 同时也觉得这姑娘确实单纯, 本性也非常的善良, 不过为了暂时的情况着想, 他也不得不顺着这姑娘的思路扮演失忆。
狴玲珑想到了什么, 对秦刺安慰道:"你别着急, 失忆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咱们族中的猊长老精通上古医术, 他一定可以让你恢复记忆的。等会儿我就去找猊长老, 顺便告诉我父亲和百族叔他们你醒来的消息。”
秦刺默默的点点头, 狴玲珑舀起一杓粥递到秦刺唇边, 笑道:"不过失忆了也好, 这样你也可以心无杂念的留在这里了。”
秦刺一怔, 咽下粥后便开口问道:"狴姑娘, 你刚刚说的什么猊长老, 还有什么上古医术,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这儿是在华夏么?怎么感觉你说的词汇, 听起来, 都这么奇怪?”
狴玲珑笑道:"这……嘻嘻, 其实这个你慢慢就会知道的, 不过现在告诉你也没关系。我们这个地方呀, 的的确确是在华夏, 不过并非在华夏所处的这个空间里, 而是在这个主空间的分支空间里, 不知道你能不能听的明白?”
秦刺自然能听得明白, 但为了让自己表现的更像个普通人, 他便摇摇头, 装作不明白的说道:"你说的让我有些糊涂, 难道这里是地府?”
"才不是呢。”狴玲珑咯咯笑道:"我们这里呀, 叫做天龙一族, 生活在这里的都是我们的族人, 不会有其他的外人进入。而这个地方吗, 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 你现在不明白, 但是等你熟悉了以后, 你自然就会明白了。”
秦刺心头暗自一惊, 心道:"不好, 没想到竟然被带进练气十二脉的大本营了, 难怪这里的人对巫教抱着很大的敌视态度呢。天龙一脉可是十二脉中的极为强大的一支, 我竟然在昏迷之时被带到了这里, 如今修为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这可真不知道是福是祸了。”
"对了, 一会儿我父亲和百族叔他们过来要是问你一些你听不懂的问题, 你可千万别惊讶, 其实你的情况有些特殊, 而我们这个族群的情况也很特殊, 短时间内恐怕你很难接受, 但时间长了, 你就会明白的。”
狴玲珑想到秦刺一无所知, 若是父亲提及什么天生结婴体之内的事情, 可别把他给吓着了, 毕竟普通人根本就不了解什么是炼气, 更不可能了解什么是天生结婴体了, 所以便连忙提醒道。
秦刺点点头道:"我会记着的。不过, 我虽然不太明白你说的意思, 但还是要谢谢你们救了我。这一路上我都陷入了昏迷, 想必给你们带来不少的麻烦吧。”
狴玲珑笑着摇头道:"一点儿也不麻烦呢, 我和族叔是开车去的, 你只是昏迷而已, 将你放在车上就没什么可麻烦的了。嘻嘻, 悄悄告诉你啊, 我这还是第一次出去呢, 是偷跑的, 回来的时候心里别提多怕了, 还好我爹没有骂我。不过这次出去可真是长了不少见识, 好些个东西以前只是听闻, 但却从来没有见过。”
秦刺见状, 微微一笑, 想起了自己刚刚从大山里走出来, 踏足到尘世中的那段时光, 不由对这个有着相似历程的姑娘和那天真娇憨的表现, 生出几分欢喜。
"不过, 也有点可惜的地方。”狴玲珑忽然皱皱眉头说道。
秦刺问道:"怎么了。”
狴玲珑道:"我和族叔路径西安的时候, 现了巫教的人, 当时我在车里陪着你, 没能亲入现场, 只有族叔一个去面对那些巫教之人。据族叔后来说, 他打得那些巫教之人纷纷逃窜, 还有那什么巫教教主, 居然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些上古凶兽, 伤人性命, 真是可恶, 要是本姑娘进去了, 非要揍的他哭爹喊娘不可。可惜啊, 我错过了好机会。”
说到这里, 狴玲珑恍然醒悟过来, 秦刺不过是个普通人, 自己和他说这些, 他又怎么会明白呢。不由赧然一笑道:"差点忘了, 这些你都不懂的, 不过我平常也都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呢, 跟你说说也好, 省的我憋得慌。”
狴玲珑却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提到巫教教主秦刺的时候, 这个床榻之上的秦刺满脸怪异之色。
"这是怎么回事?”秦刺心里满是疑惑的自语道:"听这狴姑娘的意思, 我当时明明就是和他在车内, 哪儿又冒出来一个巫教教主秦刺?难道……有人冒充我的名义?还是郎志远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有了什么新的举动?”
一时间, 秦刺也理不清头绪, 但他可以肯定, 这个巫教教主定然是另有人假扮的。本来有心打探一下, 这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看到这狴姑娘的话题已经转到了其他的方向, 便只好暂时按捺下来。
毕竟他现在是一个失忆的普通人, 若是对此事表现的热心, 难免会让人怀疑。即便这姑娘单纯, 但是这里可是天龙一脉, 难保不会有人询问这姑娘和自己的谈话, 若是察觉到了什么, 那可就麻烦了。
很快的, 一碗粥就在秦刺心事重重当中见了底儿, 狴玲珑起身道:"你先休息一下, 我去通知一下我爹和族叔, 顺便把猊长老也找来替你看看病。”
秦刺点点头。
狴玲珑翘唇一笑, 便端着食盘离开了。
"这事情怎么越来越复杂了。”见狴玲珑的身形消失, 秦刺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清醒过来以后逐渐所掌握的情况让他越来越找不出头绪。机缘巧合的被带入到天龙一脉, 还被看成是什么天生结婴体也就罢了, 没想到还冒出另一个个巫教教主秦刺来, 简直是太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秦刺连番思索, 也找不出任何的头绪, 便只好暂时放下。现在着重需要面对的问题还是这天龙一脉。
如今他机缘巧合被带入到天龙一脉当中, 并且被误认为是什么天生结婴体, 看这天龙一脉的架势, 似乎很看重自己, 而且非常有可能要将自己留在此处, 这样一来, 秦刺必须得提前做好准备应付可能的变化[ 天珠变 ], 否则他能骗得了狴玲珑这样未经世事的姑娘, 却不见得能骗得了天龙一脉的那些长老们。
或许是刚刚醒过来加上修为失踪的缘故, 他在思索之间居然不知不觉的沉睡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 感觉到有人捏住了自己的手臂, 不由一惊, 立刻睁开眼来, 映目所见的确实一个满头银丝的老婆婆, 这老婆婆正捏着自己的手臂, 有几分像是探查脉象, 但手法却有些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