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过来的?”奚冲忽地开口,手指在念珠上僵硬地捻了一下。

江黎顿了下:“冯叔的车在外面等。”

紧接着又笑了一声,看着奚冲:“所以淋不到雨,别担心。”

奚冲:“。”

他就随便问问,没担心。

江黎看了眼时间,离零点还差一分锺。

他把念珠小心细致地从奚冲虎口拨拢到腕间。

观音莲晃动的瞬间,奚冲听到今晚最后一声:“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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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的时候,客厅里没人。

奚冲回到房间,关门,锁门,关窗,拉拢窗帘,脱下外套,将所有东西扔在床尾,走进浴室。

五感模糊一片,直到花洒热水从头浇下,奚冲才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身上被浴室蒸汽和热水裹着,很烫。

他机械抬手调低热水的温度,那串没来得及摘下的念珠突兀地出现在视野。

……於是身上更烫。

一个澡洗得囫囵又潦草,甚至都没来得及拿上睡衣,扯了条厚浴巾就从浴室出来了。

换上睡衣,奚冲躺在床上。

扔在床尾的手机嗡声不断,可奚冲手指是麻的,戴着念珠的手腕也是麻的,什么都不想做,也不想思考。

他抬手覆在眼睛上,冷静好几分锺后,才重重吁了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拿过床尾的手机,划开一看。

最顶上是桑游的信息。

奚冲看到“江黎”两个字,他停顿了十几秒,才点了进去。

【日行一善:江黎送了一本经过来。】

【日行一善:今晚刚送过来的,江黎说有点重,不方便拿,直接让我放车上。我就放在太爷爷他们给你的那叠百人经里,压在最下面,到家了记得拿出来。】

经?

奚冲想起晚上回程的时候,桑游手上是有一本经书。

他当时掠过一眼,经书很厚。

他以为也是哪位长辈的礼物,时间仓促,车上光线也昏暗,没来得及看。

奚冲匆忙起身,跑向书房。

——因为时间已经很晚,又听着奚冲说困,施岚女士没让他拆礼物,把所有贺礼都有序码在了书房。

那叠经书更是小心,整齐镇在了书桌最中央的位置,理事长的办公资料都挤攘地堆在了旁边。

奚冲在心中对太爷爷他们说了声抱歉,明早会好好看,然后——一把抽出最底下那本,快步抱回了卧室。

奚冲原先以为江黎只是找了一本经,可翻开一看……熟悉的字迹,是江黎的手抄经。

那么厚,也不知道抄了多久,江黎却一语未提。

如果不是桑游发来消息,现在这本经还安安静静躺在长辈们抄的经书中。

奚冲喉咙有些发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出神,忽然摸到经书里一道轻微的凸起痕迹。

奚冲顺着那道痕迹一翻,是一支签。

他第一反应是书签,可再一看,却发现那支签的签尾印着妙法寺的篆印。

奚冲:“?”

他小心拿起签,一翻——

签文闯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