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呢――汐里说着,将一直披着的披肩展开。
「这种打扮是没办法的」
「那么接下来要不要找个地方去呢?」
佑一在之前就打算要在今天再约汐里一次了。
「是约会吗?」
汐里立即回问道。
「嗯,我想和汐里约会」
佑一一边觉得脸红一边回答之后,汐里的脸上便露出了彷佛是小小的花朵绽开般的笑容。
「今天,就带佑一学长到我知道的地方去吧」
真是不可思议啊。
一面看着在身旁的汐里小小的脸庞,佑一一面想着。
在见不到汐里的时候,度日如年,一直只想着汐里的事。但当这个样子和汐里走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心情就消失无踪,感觉起来好像两个人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待在一起一样。汐里请假的真正原因,还有香里的事,所有的不安都消失在内心的深处了。
「佑一学长,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在两侧并排着行道树的林荫道路。
「我记得这是雅白吃白喝逃过来的地方嘛」
一听到白吃白喝,汐里低声笑了起来。
「然后是,和汐里第一次见了面吧」
「是的」
就是在这一带――汐里说着,轻轻将手放在道路中段的一颗树上。
「佑一学长,还记得当时的事吗?」
「大致上吧」
虽然自己做了什么事无法确定,但汐里的却是记得清清楚楚。
「我全部都记得哦。那一天,佑一学长和雅姐所说的话,也全都记得」
「记忆力真好啊」
汐里笑了。
「因为那对我来说,真的是很珍贵的回忆」
「时间没有长到可以说是回忆吧」
「回忆和时间长短是没有关系的」
风吹了起来,汐里的头发飘扬着。
「我觉得重点只是,对那个人来说,那一瞬间有多重要它的意义有多重大这样子而已」
她若无其事地,说着似乎是触及了事件核心的话。虽然是如此,
「那件事有这么重要吗?」
雅突然撞上路树,因此汐里的头上积了雪的事件,和现在汐里言语中所带的深意完全合不起来。
「因为,那时的佑一学长和雅姐,真的很有意思嘛」
「是吗?」
「我在那之后回到家,都一直笑个不停」
汐里离开树旁,再次走了起来。
佑一也立刻跟在后面。以佑一的观点来看,那天也不过是理所当然地逗弄了雅罢了,但倘若汐里觉得它很珍贵的话,那样子也好。
「就是这里」
汐里转过头来张开双手。披肩看起来像是件小型的披风似地飘动着。
「在附近,有这样的地方啊」
在那儿的是,宽广的四周被树木围绕着的公园。
就像是个圆形竞技场一样,周围有可以下到中央低处的阶梯。下面的广场上有个石头砌成的大喷水池,细微的水花彷佛白雾般飘舞着。
树枝上积着白雪,喷水池及地面上是白色的石头,地上也留有些许残雪。
「这里是我很喜欢的地方。是我在找写生地点的时候找到的。」
的确,既美丽且带有梦幻感的景观,是非常适合写生的场所。
汐里向着广场轻快地跑下阶梯。
佑一也慢慢地从阶梯上下来。一站到广场上,感觉起来就像是站在雪制的舞台中。然而,没有任何观众。
「太好了呢。像是租下来了一样哦」
「因为不是假日啊。这样的话,连棒球都能打了」
佑一聚集着地上的雪做成球之后,轻轻扔掷着。
看到那个样子,
「也可以打雪仗哦」
汐里也学佑一的样子做着雪球。
「想玩吗?」
汐里默默地一个,又一个地,增加着雪球的量。
「可是,也没什么必要特地在这边打什么雪仗」
雪球又增加了。雪人啊雪仗什么的,若是生长在这个镇上,这些应该是已经玩到不想玩的游戏才是,但汐里就像是第一次经验似的,用着兴奋的表情做着雪球。好像连因为碰到雪而红了起来的手,都一点也不在意一样。
「不可以玩吗?」
也没什么可不可以的,准备都已经完成了。看到天真的汐里,佑一屈服地叹口气,将一粒雪球拿在手上。
「好。那么,今天就打雪仗打到手断掉为止吧」
「哇,太好了」??
「得再多做点雪球才行哪」
「可以在里面放石头吗?」
「不要笑着说那种吓人的话」
这样岂不是会让人吓得一直注意汐里的手了吗。
「好,这样雪球的数量就一样了吧」
「那些几乎都是我做的雪球耶」?
「先下手为强啦。看招!」
「哇!好冷!」
佑一丢出的雪球正好打中汐里的手。
「先制攻击」
「报复」?
冰冷的雪从佑一的脸旁飞过去。
「喂,还有瞄准脸的哦噗干的不错嘛!」
连正张开来说着话的口中都吃进了一些雪,佑一也兴奋起来了。
「哇佑一学长用两手丢太过份了」??
「你居然能一边那样说一边用手扔过去的雪球打回来?」
这可不是打地鼠拿0分的人做得到的。
「碰巧的啦」?
不过汐里用好像是回转寿司的师傅作寿司的速度抓着雪啪啪啪地往佑一这边扔过来。佑一也像是要在此展现出在格斗游戏里训练出来的反射神经似的,不断地闪躲,还一面趁隙攻击汐里。
结果,虽然手是没有断掉,不过两人愉快地打雪仗,打到手都举不起来才停。
「呼」
佑一疲倦地坐在喷水池的边缘。
「真的是有一点累了呢」
汐里也吐着白色的气体坐在旁边。不过,还是没有出汗。
佑一稍微活动着酸麻的两臂。
「不过,在非假日的白天跑到没人的公园打雪仗打到手痛的我们,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那还用说吗」
汐里一边重新披好披肩,一边理所当然地回答着。
「是在约会啊」
「原来如此,确实是啊」
倒也不能说不是个相当痛快的约会。
汐里将头往上擡闭起双眼。
「风吹起来好舒服」
「是啊」
冬天的风,吹在因打雪仗而热了起来的身体上,感觉也很舒畅。
汐里就那样子闭着眼睛迎着风。
微微地,张着嘴唇。
现在要是碰了这个嘴唇,或许
咕噜。?
「佑一学长,肚子饿了吗」
「是啊!饿到快昏了啦!」
一面诅咒着自己那反应老套得可以的胃袋,佑一一面自暴自弃地大叫着。
「这么说起来,午餐也还没有吃呢」
佑一忍着不好意思的心情点点头。
「因为在中庭碰面后就立刻过来了啊」
「虽然不是一定,不过有时候对面会有开车过来做生意的摊子」
汐里指着和两人过来的方位相反的方向。
「有在卖吗?在这种季节,而且还不是假日哦?」
「如果平常有多做好事的话,可能会有也不一定」
「嗯,反正现在要回商点街去也有点远」
虽然对自己平日的行径没啥信心,不过当成在公园散步也好。
稍微走了一下,运气不错。看到了摊子上撑着阳伞。
「看。我平常有做很多好事的」
汐里高兴地笑着转身面向佑一。佑一倒没有回问『病人偷溜下床算是好事吗?』,一样笑着掏出钱包。
「欢迎光临」
将头发染成金色的大姐姐卖的东西确实很有摊贩的风格。
法兰克福香肠,炒面,御好烧。
果汁,可乐,还有冰淇淋。
「我要可乐和炒面汐里呢?」
「我要冰淇淋」
果然。
「不过,法兰克福香肠好像很不错啊?」
「我要香草口味的冰淇淋」
「哦哦。这个御好烧不是广岛风味的吗」
「」
「面底下还有放蛋」
「佑一学长,最讨厌了」
「哈哈」
「决定了吗,两位」
那个大姐从刚才开始就将冰淇淋的箱子又开又关,正打算在御好烧里加上奶油却又停了下来。藏在金色头发后面的眼睛向着这边直瞪着。
「是的,请给我们可乐炒面还有冰淇淋各一份!对啊,说到冬天当然要吃香
草冰淇淋嘛。哈哈哈哈」
佑一一面干笑搪塞着,一面迅速地拿过东西付过钱,拉着汐里快步回到喷水池边。
「呼」
出乎意料的紧张场面让肚子更饿了起来。佑一一边看着在寒冬的公园里好像觉得冰淇淋很美味似地吃着的汐里,很快地将高热量的炒面解决掉,喝完可乐。
「来点香草冰淇淋当甜点如何呢」
汐里舀了一匙递向佑一。
「不,我已经吃够香草的了」
「已经?」
「我吃过了啦。之前汐里不在的时候,在中庭,单独一个人」
「好吃吗」
佑一摇摇头。
「一个人吃,太冷了」
「」
「而且,比起要自己去吃,看汐里吃还是比较好」
「被这样一说,都不知道该怎么吃下去了」
汐里含着匙子一端,低着头,脸稍微红了起来。
喷水池内沙沙的流水声。
已经在这儿待了好一阵子了,却有种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的感觉。
吹在身上的风,又让人感觉冷了起来。
在性急的冬季里,黄昏的气氛很早就来临了。
「舞会现在应该进入高潮了呢」
汐里将双手置於胸前,握着披肩。
「比起盛装在舞会上跳舞,我觉得和汐里一起打雪仗比较有趣就是了」
「真的吗?」
「汐里觉得舞会比较好吗?」
佑一稍微挪动着腿,拉近和汐里之间的距离。
「我」
虽然汐里没有继续回答,但佑一并不以为意。
汐里将剩下的冰淇淋吃完了。
让人感到心情舒畅的短时间沉默。
「刚才,我突然想到了」
彷佛是在无意间想起了什么似的,汐里擡起头来。
「我们现在的状况,好像是连续剧中常常会有的场景对吗?」
她用着好像自己是第三者似的语气说道。
「汐里喜欢连续剧吗?」
「正在播放的所有的连续剧,其实我都有在看」
「那,要是连续剧的话,这是什么样的场景啊?」
佑一装成在重新整理坐姿,悄悄地再接近了汐里一点。
「这个嘛」
佑一握住汐里那食指靠在唇边思考着的那只手,把它移开。
「啊」
佑一将脸靠近汐里。汐里就那样子闭上双眼。将手放在她的肩上。那娇小,窍弱得让人讶异的肩膀。
甜甜的香草香气。
在喷水池前,两人的嘴唇轻轻地重合在一起。
「会不会太老套了」
「这个嘛」
汐里好像要将那瘦小的身躯埋进披肩似地低下头去。
「不过,我并不讨厌这种老套的情节」
「汐里」
佑一感动得想要再抱住汐里的肩膀。但由於汐里突然间站了起来而错过时机,那只手毫无所得地挥空了。
「因为不是会希望至少能在故事当中,看到快乐的结局吗」
汐里不知道是在对着什么人,那样子说道。
「因为我觉得,由於人会梦想有幸福的结局,故事才因此而生的」
汐里回过头来,有些寂寞地笑着。
「这样子,感觉有点帅气呢」
「汐里」
「刚才那个,是我的初吻」
汐里用着窍细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嘴唇。
「我好高兴,我初吻的物件是佑一学长」
在那之后,就算回到家里,时间变成了夜晚,佑一心中还是一直充满着那种好像非常兴奋,同时又充斥着不安的矛盾心情,彷佛要爆发出来一样。
和汐里接吻。
令人高兴得不得了。
对於汐里说她很高兴,佑一更是觉得欢喜。
不过,在那之后表情落寞的汐里时常看得见的,那个望着远方的汐里。
越是对汐里动了真情,看到越多汐里的笑容,就越是无法忍受汐里那种另外一面的表情。
―――不是会希望至少能在故事当中,看到快乐的结局吗。
反而言之,汐里想说的,难道会是快乐的结局,只存在於故事当中吗?那么,和我的关系也。
「呜」
抱着头,再过五秒后真的会爆发出来的佑一,这个时候被房门外的名雪呼叫着。
「现在有空吗?佑一」
「干嘛」
「有电话哦,香里打来找佑一的」
「」
佑一慢慢地擡起埋在枕头当中的脸。
「要接吗?」
「嗯」
在去接之前,佑一就知道了。
这通电话,正是阻止佑一爆发出来唯一的开关。
又或许,这将会是把佑一一口气炸得粉身碎骨的开关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