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林昙宁可对上乔越，也不愿意对上姜梅。

公司是乔越的，即便她现在跟乔越吵架，但只要是对乔越有利的，老板最多生几天气，或者记个小仇，但只要他赚到，总归还是会对林昙这个帮他赚钱的好员工客客气气。

可姜梅就不同了，无论这个项目是发给苏南卫视，还是其他什么平台，价格总不会差太多，按比例缩减成她的分成后，都是差不多的数字。

所以姜梅当然希望一切按照她的规划去走，这才显示她从决策环节到执行环节，都是对的。

林昙要站出来说苏南卫视不合适，那就是对姜梅的工作指指点点。

如果流程以及推进到乔越决策，林昙即便仍有对姜梅不敬的嫌疑，至少姜梅面子上会好过很多，也不必真的站出来跟林昙争执吵架那么林昙所有的行为，都可以更加对事不对人一些。

这些细微的地方，可能会影响事态发展到最后时，冲突的大小。

以及得罪人的程度。

林昙是想把成本压到最低的，既让姜梅别太生气，也不要把姜梅得罪的太狠。

但奈何乔越如此狡猾，居然好整以暇的看着林昙，似乎也预料到林昙在这种时刻一定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忍不住要表达自己的想法。

林昙与乔越对视，两人似乎在为某事较劲儿。

几息后，她终于无奈的叹口气，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姜梅。

“梅姐，我之前一直有一个想法，苏南卫视如果不放我们鸽子，我还不好意思提。现在他们既然先反悔，那倒好办了。”林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柔和些，说辞也更婉转。

“什么意思”姜梅现在心情正沉重，听到林昙一副这事儿不是坏事的意思，疑惑的皱起眉。

“不跟我们合作，是星台的损失，我们干嘛不开心”林昙露出个安抚的笑容，转而道“其实从我们剧的定位来看，苏南卫视真的不太合适播放我们的剧。他们之前的内容一直都很老龄化，婆婆小姑媳妇之类的内容更多，年轻用户其实是比较少的。

“小逃妻给苏南卫视播，其实有点浪费。”

“你的意思是，苏南卫视会影响我们的曝光度”姜梅脸色已经开始转沉。

林昙在这种时候还说这种风凉话有意义吗

现在是他们挑平台的时候吗是不管人家合适不合适，人家都不愿意买你的剧好嘛

而且，林昙这也太马后炮了吧

怎么

当初她做决策主力跟苏南卫视谈合作，还是错了咯

要知道现阶段最热门平台，也就两三个，苏南卫视绝对称得上数一数二。

林昙什么都不懂，就不要乱说行不行。

这孩子是有口才，对于卖东西时如何吸引人也有一些很不错的想法。在内容层面，和许多规划上，是比大多数人有格局，有远见。

但姜梅做了十几年的发行，这个领域的深度可不是一个年轻小孩能轻易触及的。

这小姑娘最近走的太顺，变得有点过于自以为是了吧。

“没错。”林昙回答的理直气壮。

姜梅露出无奈的笑容，她摇摇头，转头对乔越道“乔总，如果会上没有其他的跟发行相关的事，我就先撤了。这边事比较急，我也要争分夺秒的去处理一下。”

乔越抿了抿唇，转头看向林昙，问道“你觉得苏南卫视不合适，那谁合适”

“沪上卫视。”林昙答的很快。

乔越垂眸，果然林昙是早有腹稿的。

他于是不再着急，手指点了点桌面，准备耐心的听听林昙准备好的其他理由。

可不等林昙开口，姜梅却已经不悦的先给与否决票

“从去年初开始，沪上卫视的剧就一部不如一部，到现在一年多，连综艺这块儿也要丢流量了。平台的评级都要下降了，我们还卖戏给他们就算苏南卫视不行，退而求其次也有别的平台可选吧。这叫什么更优选这连次选项都不如吧”

林昙摇了摇头，“苏南卫视不缺剧，所以给的价格不会高。苏南卫视不缺流量，所以不会庆祝力量去配合宣传。苏南卫视流量虽高，最近打的用户却与我们的剧有偏差。

“最最重要的是，苏南卫视不想买我们的剧。现阶段我们能的最优面貌，都已经展示过了，他们还是不愿意买。您就算再努力，也是做无用功。还不如趁现在时机尚早，尽快掉头。

“而沪上处处与苏南卫视不同。它很缺剧，所以价格更好抬。它的剧集黄金档流量急需提升，所以会大力配合宣传。它流量虽然不如苏南卫视，但现在正播的综艺主打的是年轻观众，我们剧做好的时候，说不定正好承接过来。

“最最重要的是，沪上卫视求剧若渴，它们会很愿意跟我们真诚对等的谈合作。”

“这也只是你的臆测而已。沪上卫视冷寂了一年，现在还能不能拿出钱来买好剧都不好说。而且我要现在重新跟沪上接触起来，苏南卫视那边就真的完全没机会了。

“我之前付出的沉没成本怎么算

“更何况，苏南卫视现在仍是我们最好的选择，也是市场上所有剧的最好选择。

“既然还有机会，就不能放弃。

“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发行，哪个项目卖起来是顺风顺水的难道有一点困难，就立即放弃，去转投糟糕的选项”姜梅说的烦了，有些不悦的看向申鹏

“你能不能说两句话自己的项目，就这么任由林昙乱来

“我现在时间有限，能不能不要捣乱了”

“”申鹏看了看林昙，又看看姜梅，想了一会儿才道“我觉得能不能两边都接触起来，不要把精力全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样会不会更稳妥”

“难道我不想把所有卫星台都接触起来吗咱们有时间吗有精力吗有人用吗而且发行又不是盛菜，你一堆盘子摆在那儿，想往哪里装，就往哪里装。

“不懂的能不能不要乱说啊”

姜梅真的快要恼了，她不悦的瞪向林昙。

亏她之前还幸灾乐祸乔越被林昙怼，现在风水轮流转，终于到自己家了。

林昙被姜梅瞪，却并不接姜梅的怒火，反而转向申鹏和乔越，顺势道

“既然梅姐没空去见沪上卫视的人，那不如就我去好了。

“如果梅姐那边已经谈妥，我这边跑一趟，也不浪费梅姐的人力。

“如果梅姐那边没谈妥，我这边正好补这个缺。

“这样不是更稳妥。”

“你别搞砸了事情好吗万一苏南卫视本来是愿意多跟我们谈谈的，结果听说这边还在跟沪上谈，不高兴了，不跟我们谈了，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姜梅已经快要忍不住想骂人了。

“如果做事情老是担心别人是否生气，而不是以自己的利益得失为考虑，那也太本末倒置了吧。”林昙的声调压低，似乎有被惹到，措辞上也带了火药味。

见姜梅表情在失控边缘，她又加了一把火

“梅姐，苏南卫视已经摆明了不会跟我们合作了。

“不要执迷不悟了，更不要拉着小逃妻跟您的奖金包一起死。”

林昙要想将来创业的时候发行这一块不断层，必须在现阶段想办法搭建起桥梁。

姜梅当然不会把自己的人脉和圈子共享给林昙，林昙只好借着华点的名头，借着小逃妻项目的机会，自己去学，去把发行这条路走出来。

所以姜梅这个人，既然不能当带路人，那也只能得罪了。

姜梅被林昙怼的满面通红，又觉得在会议上跟林昙对骂实在有份，于是又气又憋，简直折寿。

林昙见姜梅不接茬，干脆转头看向乔越，朗声道

“在第一次小逃妻立项会上，我就曾经拿出过发行t的半成品。那时候梅姐也夸赞过我的发行思路是没什么问题的，当时您也在场。

“现在梅姐的t已经完善的更好了，我可以带着陆辞，直接去见沪上卫视。

“到时候，谁拿到的价格高、条件好，谁来承接小逃妻的发行，好吧

“一切都为了项目好，既不要意气用事的否掉沪上，也不要彻底放弃苏南，怎么样

“乔总您决策吧。”

如果是别人，乔越当然不会同意这样的胡来。

但这个人是林昙。

无论再怎么生林昙的气，觉得她狂妄。

但这个人敢想敢做，也的确能做成许多事，这是不争的事实。

现在林昙的话又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乔越当然同意。

但他也不能完全放手让林昙能搞，于是在同意林昙提议的同时，提出姜梅那边拨一个经验丰富的发行人员辅助林昙去见沪上卫视的人。

事情就这样敲定了，姜梅一脸愤愤，仿佛恨不得辞职走人，对林昙更是没一点好脸色。

林昙舒口气，在姜梅用力摔门离开时，朝着对方背影望去。

上一世离开职场前，她最渴望成为的，就是姜梅那样的人。

自强，自信，手握发行这块儿重地，管着一整个团队，连老板都要对她好言好语的哄着。

那时她多希望能跟姜梅认识，哪里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跟这样的人对上。

对不起了，姜梅姐，哪怕老板现在并没有真的觉得我能跟沪上卫视谈成，接受我的提议也只是为了万无一失而做出的一个非常随意的尝试而已，淡的的确确冒犯了你的领域。

但为了我成为这片职场大海中海贼王的梦想，也只有得罪了。

林昙望着姜梅背影发呆时，陆辞站起身转头看了看她。

见她似有些神不守舍，还以为她在为得罪姜梅而感到忐忑和难过，便开口道

“也别太难过了，有时候做事情，得罪人是没办法的。过一段时间，姜总会理解的。”

林昙回过神，有些不解的问

“什么难过”

“”陆辞挑眉，这不是很显然的事嘛。

林昙反应过来，莞尔道

“我跟她吵架，也就是为了能名正言顺的拿到小逃妻的发行权。我的目的达成了，为什么要难过。”

“”陆辞。

“走，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可怕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