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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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独和肖然吃饭，在大学之后这还是第一次，两人没有走得很远，只是去了工厂附近路口一家港式茶餐厅，这时候人挺多的，不过刚巧他们一到窗边就有一张桌子结账离开，他们坐下之后有服务员上来收拾桌子。

肖然一路上都很沉默，这时接过菜单递给她，问：「自己看看。」

「排骨叉烧。」崔云彩十分顺口得对服务员说，肖然微怔，随即也合上了菜单对服务员说，「叉烧饭。」

她笑了，还记得他们以前两个宿舍一起吃饭，她和肖然都是必点叉烧饭的，因此以前她没少偷乐。

肖然看到她嘴角的笑意，表情微微凝滞，半响，他开口：「过得好吗？」

崔云彩点头：「挺好的啊。」

「抱歉。」他看着她，眼神是沉抑的，有那么一刻崔云彩甚至不忍看他的眼睛，她安静得听着他说，「你说的那些，我都不知道，你说的对，没有一个人喜欢一个人会是这样的。」

「可是，我喜欢你，是真的。」他的这番话如惊雷一般响彻在崔云彩的心上，她瞪大眼睛看着他，彷佛不敢相信刚才那句话是他说的。

肖然却已经没有看她，那一刻彷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开始你对我表白，我不明白，为什么以自己的个性当时没有立刻拒绝你，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我是喜欢你的。」

「可是当我明白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你的身份是让我拒绝你的理由，景辰老总的女儿，我当时觉得很不可思议，可是却让我明白一件事，普通人家的我，和拥有这样背景的你，想想都觉得讽刺。」

「我原本以为疏远就是拒绝你的最好方法，可是你却一直没有放弃，我不明白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你还是一如既往，认定一样东西就很执着，一头热得在坚持，我看着这样的你，心底是高兴的，可是却也很烦躁。」

他喜欢她，看着她为他坚持着，心底既焦急又心疼，可是身份的差距犹如一道鸿沟，他那时候完全没有信心跨过去，和她在一起之后可能要面对的现实会把他压垮。他不是女人，脑海里不会有那么多如果，他不害怕那些重重难关，他害怕她熬不过来。

可是很多年之后他才明白，怎么会熬不过来呢？眼前这个女孩，在他那里受过那么多委屈、受过那么多伤害，却还是默默等着他。

「你去了德国，离开了南京，我却才开始恍然大悟，想要弥补。」肖然苦笑，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笑，肖然应该是无所不能的，应该是遇到任何状况都镇定无比，不该是这样，带着颓靡的笑容在阳光下笑的下一秒彷佛就能哭出来一样，「选择在景辰是因为你，可是我却想不到你会不在，於是我想，我要是能爬得再高一点，我就有资格去争取你了吧，所以我什么都没有说，往上打拚，终於见到了你，可是你跟我说，没有人喜欢一个人会是这样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没有如果了，我并不值得你等待，终归我不过是太懦弱。」

「肖然……」崔云彩有点不忍，想要打断他。

「今天说出来，不过是因为我想告诉你而已，没有其他意思。」肖然说，「总归后悔太多次，我不想很多年以后才来后悔没有告诉你这些，徐卓邵很好，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很高兴，这样就够了。」

这时候两个饭端了上来，服务员也被这一桌诡异的沉默气氛给惊到了，放下了饭还频频回头张望，崔云彩看着肖然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吃了起来，才慢慢得拿起了筷子。

这顿饭，吃得如鲠在喉，却不是因为肖然，而是因为难过。

没有人不会难过於最美好的时光里错过的遗憾，她即便如今有了想要托付一生的良人，却也会因为曾经的得不到而觉得遗憾无比。

两人吃完饭，肖然如常结账，两人一起走到门口，在玻璃门打开的时候，崔云彩走在他前面，忽然开口：「肖然。」

背后的脚步声停下，身后的人却没有应。

「谢谢你，当初那么喜欢你，即便到了现在我也没有后悔过。」她说，「我以后会过得比现在更好，所以……希望以后我们还可以成为朋友，接下来的日子也请你……能帮帮我。」

肖然凝视着她的背影，闻言心如止水，半响，却缓缓说：「好。」

他知道的，在知道她离开南京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自己可能是再也得不到她了。

他太明白她，爱一个人的时候能够义无反顾，可是不爱一个人的时候，她也是抽身而退最快的那一个。

他是多么羡慕徐卓邵，羡慕他没有因为任何事情放弃她，羡慕他能够直白坦诚得喜欢她，她需要的是那一份直截了当，毫无遮掩的爱情，而他已经习惯隐忍，即便在她面前，他也不习惯展现自己的全部。

其实之后他有一次鬼使神差地订了飞机票飞上海，那一天艳阳高照，他穿着灰色大衣走在徐庭楼下，想着能不能机缘巧合得碰见她。

可没想到是碰见了他们。

那一天中午，他站在建筑物的阴影处，远远得看着徐卓邵那辆沃尔沃从远处驶来，她下了车，徐卓邵紧跟在后，她作势要把他塞回车里去，他却一脸不甘和委屈得拽住她不撒手，然后他看见了崔云彩脸上无奈又纵容的笑容，看着她抬起手抚乱徐卓邵的头发，而那个一向高傲不羁的男人居然一脸受用的模样，两人在阳光下肆无忌惮得亲吻。

那一个场景，美好得让他的心脏都疼痛起来，明明阳光灼热，他的心底却犹如坠入冰窟一样一片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