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远处望去,这支队伍就像刀锋,义无反顾插进了无边无际的泥沼。
再不回头。
云昭的身体微微颤抖。
鬼神握住她的肩膀,嗓音很凉:“不需要为古人担忧。”
“嗯。”她嗓音发哑。
这一场悬殊之战,结局她早已知道。
老实的好人死绝,屍体被扔下正在坠落的亡渊,还被扣上污名,受世人唾骂三千年。
幻象消散。
云昭道:“还是没有推不周山那段记忆。”
鬼神嗯了声:“等最后一座庙。”
他一脸不爽,抬起手,狠狠戳了下神身的脑壳。
“脑子呢!”他嫌弃地骂自己,“就信晏清平那种小白脸!”
云昭目光复杂地望着这个鬼。
水镜世界中的一切,多多少少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了痕迹。
比如摸屍体,比如喜欢蛇。
又比如……
“清平君”与他不打不相识,惺惺相惜,并肩血战,为重伤的他引走北天神君,最后替他挡下必死一击。
记忆不能留下,但浓烈的情感可以。
那样的“清平君”,换她也信。
第115章 第一位神
亡渊之战的真相,竟是这样。
云昭心疼死了。
她向来不会安慰人,直勾勾盯了鬼神好一会儿,憋出一句:“不是你的错。”
鬼神理直气壮:“那当然不能怪我,都怪他!”
他又想抬手去戳神身脑壳。
云昭忍无可忍,抓住他的手:“也不是他的错!”
鬼神:“?”
他阴恻恻磨了下牙,用眼神威胁:你护着他?敢再说一遍?
云昭望天:“你那个‘清平君’,自己跟自己肝胆相照,怪谁?”
她就没见过比他更自恋的。
鬼神不服气:“我那是提点他。”
云昭:“是是是。”
*
当年用人皇旧物做阵,本是为了给他招魂,却被晏清平做成了封印大阵。
所以亡渊底下不可能有太上庙。
遇风云闷头往上飞。
“唰”一下冲出亡渊,总算是长长吐出口龙气——待在那下面,实在憋得慌。
一路南行,到了青黄地界的边缘,最后一座太上庙在浓雾中露出一角飞檐。
周围没有陷阱,什么也没有。
“最后一座!”云昭扬起笑脸,“姓晏的大概是忙着做梦去了!这都不派人来守!”
鬼神抬起手指,戳了下她的脸颊。
云昭:“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