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当第二道雷劫落下，徐天涯陡然睁开双眼，整个人直冲而且，尽直屹立在雷云之下，他抬手指天，一柄晶莹剔透的小剑爆射而出，竟直接钻进了雷云之中。

轰轰轰！

这一瞬间，雷云似遭受到挑衅一般，轰鸣声骤响，覆盖终南山的雷云，竟再次扩大了一圈。

雷云之中剑光闪烁，无数雷电将那柄晶莹小剑覆盖，而立在雷云之下的徐天涯，更是早已被雷劫完全包裹。

一眼看去，只看得见一个丈许大的雷电光团，人影早已被雷电所覆盖。

“金丹雷劫竟如此之恐怖嘛！”

望着那已经覆盖了整个终南山的雷云，马钰喃喃自语着。

“精气神凝结融合，是为金丹，先天剑道则是凝结剑心，刚才那冲去雷云之中的想必就是志涯凝结的剑心了。”

“雷劫虽然恐怖，但志涯曾说过，雷劫的存在，祸福相依，每一道雷劫，都是对修为的一次洗炼，只要撑得过去，必然算得上一场天赐机缘！”

“以志涯的修为底蕴，想必度过这场雷劫，应该不是问题。”

马钰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分析猜测着如今徐天涯的状态。

而此时的徐天涯，和马钰丘处机几人的猜测并无区别，他甚至完全没有丝毫抵抗，任由雷劫一道道的劈在身躯及剑种之上。

他此时心神已经完全沉浸身躯，感知着雷劫之下身躯的每一丝一毫的变化，雷劫所产生的雷电，和平日天气变幻的雷电完全不同，明显多了一丝生机力量。

只要能够完全撑得住雷劫对身躯的破坏，那一丝生机力量便会涌现，淬炼身躯的同时亦是修复着损伤。

而那枚剑种，在雷劫的淬炼之下，更是显得愈发的晶莹剔透起来，附着剑种之上的剑意，在雷劫淬炼之下，同样是缓缓发生着变化。

终南山上空如此之大的动静，自然吸引了世人的关注，在看到徐天涯出现的一瞬间，江湖人哪里会不知道，这雷云是因何而出现。

全真掌教出关渡劫的言论，在短时间内，便传遍了整个长空城，无数江湖人议论纷纷，尤其是不少先天强者，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雷云笼罩的身影，想要看出一点端倪，期望有所感悟。

也不知过了多久，被雷劫笼罩的身影，却是突然有了动作，只见他缓缓伸开双手，雷云之中那一柄晶莹剔透的长剑，缓缓的围绕着他盘旋而动，最终消失在了了他的身躯之中。

随后，只见徐天涯陡然睁开双眼，拔剑出鞘，剑光璀璨，遮天蔽日的雷云，竟被再一次的撕裂，只不过这一次，雷云却是没有再凝聚，而是从那被被撕裂的剑痕处，缓缓的消散起来。

遮挡的阳光重新洒落大地，冥冥之中，似有一道声音在所有人心底响起。

“数十载苦修，一朝剑心成……”

“剑心成道，吾当为此世开剑道！”

声音还在缭绕，便只见那天穹之中，还未完全消散的雷云，竟再次凝结起来，只不过此时的雷劫，却是缓缓的化为了一柄柄森白的长剑，不过几息时间，整个天空，便密布了无数虚幻剑影。

最终，剑如雨下，就在无数人惊慌失措之际，所有剑影，陡然变幻方向，皆是落在了秦岭山脉之中。

刹那之间，惊天的剑意陡然爆发，那一片山脉，数不尽的剑影闪烁，瞬间化为了一片剑狱。

“天下志在剑道者，可入剑狱，吾之剑道，尽在其中……”

声音幽幽，天穹之中，已是消失不见了踪影。

世间一片寂静，片刻之后，喧嚣骤响，有人潮涌动，纷纷朝那剑影闪烁之地而去。

终南山中，亦是人心躁动，尤其是修行剑道之人，更是恨不得立马闪身至剑狱之中，感受其中神妙。

“让弟子们都去剑狱吧，志平你安排好。”

马钰吩咐一句，便与丘处机几人朝后山飞跃而去。

“宁儿，你爹爹出关了，随为娘去拜见你爹爹。”

黄蓉看了一眼身旁一改往日玩世不恭神态，显得有些迷茫的徐宁，柔声说道。

“娘，我……”

徐宁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也不知该如何说起了。

“走吧。”

黄蓉也没给徐宁多说的机会，一挥衣袖，飘然腾空，带着徐宁便朝后山闭关静室而去。

一旁，聂家兄妹，似乎还有些震撼，好一会，聂战面色狂热，满眼向往:“先天之上，到底是何等境界?”

“我大明，不及全真远矣！”

聂武抿了抿嘴唇，神色有些阴郁:“为天下开剑道，全真对天下习武者的掌控，恐怕又将提升一个层次。”

“二弟慎言！”

聂镇神色大变，下意识的环视了一眼四周，告诫道:“此等禁忌，二弟你切莫胡言！”

“是啊，二哥，父皇可是最厌恶有人挑拨朝堂与全真关系之人的。”

聂灵犀也忍不住劝道:“要是让父皇听到了，少不得一顿训斥。”

言至此，几兄妹也是突然沉默了下来，没再多说一句。

而此时，在那巨坑旁边，徐天涯盘膝而坐，周边七子汇聚，黄蓉与小龙女领着徐宁站在一旁，几人皆是注视着盘膝而坐的徐天涯，默默的等待着。

没过太久，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徐天涯缓缓睁开双眼，眼眸中锋锐之意一闪而逝，他站起身，一挥袖袍，地面的巨坑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原样。

“志涯，成功了?”

尽管已经无比确定，但马钰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突破了，剑心成道，就是我们推测的金丹境！”

徐天涯回答一句，紧接着，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目光流转，瞬间定格在了黄蓉身旁的少年身上。

当看清楚少年的模样，他心神微动，自己闭关的时间清楚显现，一场突破，竟耗时了八载有余！

徐天涯神色微变，他与少年对视许久，那似在打量着陌生人的眼神，瞬间便让突破境界的喜悦完全消散。

“宁儿，快拜见你爹爹。”

黄蓉连忙朝徐宁摆了摆手。

“对，宁儿，快见过你爹爹，你以前不是经常吵着要见你爹爹嘛！”

马钰几人亦是满脸笑意，朝徐宁出声道。

看着眼前似是而非身影，徐宁张了张嘴，却总感觉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笑容慢慢消逝，徐天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看向黄蓉:“蓉儿，龙儿，你们先带宁儿回水榭峰，我待会就回来。”

“好。”

黄蓉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少有沉默安静模样的徐宁，轻叹一声，便与小龙儿领着徐宁走下山……

“小孩子就是这样，安慰安慰就没事了。”

“师兄说得对，宁儿从小就懂事，他能理解志涯你的。”

“要不志涯你就先回水榭峰吧，有什么事情过几天说也可以。”

“对，先回去……”

马钰丘处机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徐天涯也没有推辞，便转身朝水榭峰而去。

他没有动用灵气丝毫，就一步一步的走着，此时徐天涯思绪也有些混乱，本以为闭关突破时间最多也就三四年，没想到一闭关就是八九年时间。

徐宁都十二三岁了，这个年纪，在这个时代，都可以娶妻生子了！

一路上思绪重重，瞬息即至的路程，他走了半个多时辰才到，刚到水榭峰下，徐天涯便看到了明显等候已久的李默。

见到徐天涯的出现，李默连忙走上前，恭敬的行礼:“弟子恭喜师尊出关，修为大进！”

“不错。”

感知了一下如今李默距离后天圆满也没多远的修为，徐天涯不禁点了点头，随即问道:

“剑势可有所感悟。”

听到这话，李默沉默片刻，随即摇了摇头:

“回禀师尊，还没有头绪。”

“势由心生，这一点，谁也给不了你太多指点，只能靠你自己。”

说了一句，徐天涯话锋一转，突然问道:“这几年你可曾出过终南山?”

“回禀师尊，弟子只在终南山附近的几处灵矿执行过任务，没有离开过终南山范围。”

得到这个回答，徐天涯沉吟一会，道:“行万里路，读万卷书，过上几天，你就出终南山去江湖上游历吧，习武之路，顺风顺水是不太可能的……”

“势由心生，什么时候明悟了，什么时候就踏入了剑势之境了。”

言语几句，徐天涯抬手轻点李默额头，一抹荧光闪烁，一股庞大的信息亦是灌入李默识海。

“这是为师突破剑心之境时对先天剑道的一些感悟，你参考一下即可。”

“记住，只有自己感悟而出的东西，才算是真正属於自己的底蕴，没有融会贯通，光是依葫芦画瓢的话，一辈子都不会有太大成就。”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李默躬身，默默注视着沿着狭小山路缓缓而上的徐天涯，直到身形已是消失在视野之中，他才站直了身体，转身离去。

走在这条上山的狭窄山路上，徐天涯也不禁有些恍惚，岁月悠悠，最为无情。

山路没有丝毫变化，但人，却是几近物是人非，近九载春秋，对任何人而言，都算得上一个漫长的时间。

徐天涯很清楚，这种漫长，在以后，很有可能就是常态……

思绪悠悠，没过太久，便踏上了水榭峰巅，云雾缭绕之间，宫殿阁楼隐约显现，凉亭之中，黄蓉三人坐在其中，似乎在和徐宁说些什么。

此时的徐宁，却是完全没了往日的玩世不恭，从徐天涯出关起，便是异常的沉默。

此时徐天涯走近，黄蓉与小龙女连忙再次劝解起来，徐宁神色也明显多了一丝慌乱。

过了好一会，徐宁才终於勉强出声:“爹……”

声音微不可闻，黄蓉与小龙女却是如释重负，满心欢喜。

听到这久违的称呼，徐天涯也是有些愣神，他点了点头，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缓缓於心中复苏，瞬间充斥整个身躯，他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天涯你们坐，我去叫老爷子过来，顺便准备点酒菜。”

“龙儿你也一起帮帮忙。”

气氛缓解，黄蓉颇为欢喜，朝小龙儿使了个眼色，便往房间里走去。

小龙儿连忙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走，气氛却是慢慢变得沉默起来，多年的岁月，造就了如今的隔阂，徐天涯亦是没有太好的办法，他也没有太多的经验面对这种场景。

沉默持续，值到一直暗中观察的黄蓉看不下去了，领着老头走来，才将这种沉默打破。

和面对徐天涯的沉默不同，徐宁显然对老头极为依赖亲密，老头一走来，徐宁便连忙迎了过去，搀扶住老头。

老头亦是喜笑颜开，尽管不过几天没见，却是关心的问这问那。

一家人坐在凉亭，气氛倒也其乐融融，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父子之间，岁月的隔阂，依旧难以消除。

一连月余时间，徐天涯没有出水榭峰半步，本想借此机会缓和一下父子关系，却也没想到，不过两三天时间，徐宁便以要习武的借口溜下了水榭峰。

徐天涯自然不可能阻拦，如今金丹之境，心神覆盖数百里，心念一动，整个终南山轻松覆盖，他的一举一动，自然瞒不过自己。

虽然没时刻关注，但哪怕不时感知一下，月余时间，也完全足够让徐天涯对自家儿子有个足够的了解。

这个了解，亦是让徐天涯屡屡对天无奈长叹，玩世不恭，潇洒不羁，亦或者无法无天?

到后来，徐天涯索性眼不见为净，干脆懒得再观察了，每日待在水榭阁，与老头饮茶酌酒，稳定刚突破的修为，日子倒也过得颇为惬意。

而此时的外界，整个天下亦是被终南山这场雷劫所震动，无论是徐天涯突破至先天之上这个消息，还是为天下开剑道，立下剑狱於秦岭山脉，皆是足以让天下人为之震惊。

尤其是那如今坐落秦岭的剑狱，更是几乎让无数人为之疯狂，自剑神之名扬天下之后，受那一句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耀九州的影响，到现如今，天下习武之人，十有七八都是习剑者。

剑狱传剑道，剑神传承，更是让不知道多少习剑者不远万里赶来了终南山。

如今坐落在终南山一侧的剑狱，早已是人山人海，只不过对绝大部分人而言，都只能在边缘强行支撑，难得寸进半步，就连绝大部分先天强者，也难以深入太远。

剑狱出现月余时间，其中的规则自然早就被江湖人所知，和闻名天下的全真拜山大典中登仙梯差不多，只不过剑狱更大，也更危险。

剑影淬身淬魂，坚持越久，收获便就越大，甚至，已经有消息传出有江湖人在剑狱之中得了传承。

不过若是一旦错误估计自身极限，殒命剑狱亦是经常出现的事情。

但这等危险，又岂能挡得住江湖人对力量的渴望，整个剑狱外围，几乎都是人挤人的状态，若非全真及时赶至，维持住秩序，恐怕这片剑狱，早就是一片混乱，以江湖人的暴烈脾气，说不定早就大打出手都不一定。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