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穆宁雪的引路下，两人绕到了一条小路上，随后道路上下延展出两块倾斜的草地，草地上不少成双成对席地而坐的人影。

“每一个学府都有一个适合情侣的地方，这里便是明珠学府的情人坡。”

穆宁雪说话时没有看唐锦，而是将目光放在那些草地上举止亲昵的情侣上。

“不止是文化系的情侣，那些魔法系的情侣也多半会来这边聊天，散步，不时还有毕业多年的师兄师姐回来拍婚纱照，或者庆祝纪念日。当然，也有遇到了一些事故，最后只能一个人回到这个最初的地方缅怀的故事。”

情人坡成双成对的景象确实容易制造旖旎的氛围，不过唐锦不是那种容易被环境影响的人。

而让他动容的是，在小徒儿的诉说中，他也完全找不出被氛围影响的情绪。

这代表着他的小徒儿真的成长了，她已经经历与见识过了许多事，她的心思已经不是那么容易让自己猜到了，宛如深巷的酒香，需要自己绕上许多的弯，才能有机会去品味。

到情人坡的中段，两人走上了一座小桥，来到了另一侧比较偏向魔法系的区域。

魔法系只有一栋教学楼，用於教一些高阶知识，其他大部分是一些战斗或修炼的场地。

穆宁雪引着唐锦朝着那栋教学楼走去，一边说着:

“以前的我，生命中只有沉重的枷锁，生活里只有承受或者逃避两个选择。老师你帮我解开了枷锁，让我有了更多的选择机会，我反而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直到我在这里，看到了更多和我同龄的来自全国各地优秀的人，我能够看清楚他们那些有限的选择与可能的人生路线，能看到他们将来在猎者、审判会、魔法协会各个领域攀爬的模样，看到他们为资源与实力拚杀的模样，我才愈加感受到老师给予我这份选择与视野的厚重。”

唐锦默默的听着穆宁雪的倾诉，他感觉到了这次徒儿带他游览的路线是有所规划的，目的地也应该是清晰的，沿途的风景全部藏在了话语里。

他们到了教学楼底，朝着楼上走去。

“老师知道吗?我第一次认识你，是在我十四岁那年，你在帝都竞技场强势无比的击败了对手，让我知道最耀眼的天才可以在十五岁达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那时的我便向往与崇拜你，有过一些少女的幻想，却从未也不敢当真。”

“原来你还在那么早的时候，就是我的小迷妹了。”唐锦笑着附和了一句。

“嗯嗯，当时我还是穆氏重视的天才，我想尽办法去搜集你的消息，终於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找到了老师你的小迷妹群。”

穆宁雪说着捂嘴轻笑，而这件事让唐锦迷惑地摸了摸后脑杓:“还有这种群?”

“里面全都是帝都的大小姐呢，我还差点因为是穆氏的旁系子弟被拒绝了，是我靠着对老师的虔诚崇拜才打动了她们，让我进的群，嘻嘻，老师是不是很心动?”

穆宁雪的打趣让唐锦哈哈一笑，随后穆宁雪也自顾地接道:

“当时我十四岁，那些姐姐都十七八岁，在群里大家讨论着作为偶像的你，讨论着自己期许的伴侣，讨论着自己的未来，那些美好的幻想，深深地激励着每日承受身体冰寒之痛的我，让我渴望更用力地修炼，去抓住自己的未来。”

这段话唤起了唐锦的回忆，想起第一次听到穆宁雪的消息，是因为她的精神因为身体的痛楚而濒临奔溃。

在已经逐渐昏暗又还未开夜灯的高层楼梯间，听着穆宁雪从未说过的剖析内心的话语，

感受着她完全为自己敞开的心房，唐锦有所明悟。“转眼之间，老师从那次绝望之中出现在我眼前，到成为我的老师也已经快四年了，我拥有了人生的选择权利，而那些姐姐之中，不少已经嫁人了。”

“有一些如意的，有一些不如意的，如同闵晴姐姐那般家世的几位，虽然不需要联姻，还有机会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却也不知道幸福到底漂浮在何处，要如何去寻找。”

话语之间，两人已经到了楼顶，穆宁雪将防护门推开，窗外泛红的夕阳照射了进来，正是最灿烂的时刻。

穆宁雪率先地走了出去，如同电影画面一般，留下一个夕阳下窍细迷人的背影给唐锦。

唐锦跟了出去，还未走到穆宁雪的身后，隔了几步之遥，被穆宁雪突然切换的话题打断了前进。

“老师，有未婚妻了吧?”

“嗯。”

唐锦只是停下了迈步，但不至於在这种问题上冲疑，给与了肯定的回答。

“她漂亮吗?”

“嗯。”

“……”

穆宁雪沉默了下来。

而穆宁雪不再主动展露自己的内心之后，唐锦便感觉自己确实猜不到她的心思了，这让唐锦难得的体验到了不受控制的感觉。

唐锦在内心有些无可奈何的苦笑，他的小徒儿确实如同他所期望的，成长为了一个有自己思想与魅力的大美人。

他在小徒儿的话语中感受到了自己的重要性，但也同时被她占有了自己的内心。

这一路的倾诉，她越是表达对自己的依恋，自己内心的占有欲也会因此越发强大。

强大到自己想破坏掉让她选择的约定，告诉小徒儿，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她走。

强大到自己不希望有任何一丝可能，失去眼前这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