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监守自盗(上)
「秦峰,秦峰!」病房里忽然传来宋然语调惊惶的呼喊,秦峰飞快地推门而入,却见她一脸惶急地坐在床上,四下张望着。
「怎么了?一个人害怕吗?」秦峰微笑着问道,向着病床走去。
看到秦峰那温暖的微笑,宋然惶急的神情一缓,长呼了一口气,拍着胸脯说道:「人家一觉醒来见你不在,以为你把人家一个人扔在这里了……说着说着,眼眶里竟然蓄满了水雾。
「别说这种傻话。」秦峰坐到床头,伸出手去轻轻拭净了她涌出眼角的泪水,微笑道:「我一直在你身边。」
宋然凝视着秦峰的双眼,俏脸上悄悄爬上两朵红云,她吃吃问道:「你,你的伤好些了吗?」
「全好了,一点事都没有了。」秦峰站起身来,转了个圈,笑道:「你看,我现在已经活蹦乱跳了。」
「没事就好……你刚才趴在床边睡着了,人家费了好大劲才把你弄到床上……」说到这里,宋然嘴角忽然浮出一抹羞涩的笑意,小脸红得更厉害了,「你,你睡着的样子简直就像一头小猪,怎么都不会醒……」
「是啊,我刚才睡得太死了。」说话间,秦峰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宋然羞涩的笑意实在太古怪了。想了想,秦峰顿时恍然大悟。
他身上的衣服早被打得稀烂,可现在套在他身上的,却是一套崭新的衣服。
「我的衣服……是你换地?」秦峰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宋然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连内衣裤都是你帮着换的?」
宋然小手死死地绞着衣角,头低得几乎要贴上胸脯了,用蚊子嗡嗡般的声音「嗯」了一声,接着很是羞赧地补充道:「我……我不敢仔细看……给你买的衣服尺寸不知道合不合适……你。你觉得身上难受吗?」
「怎么会?挺舒服地。」秦峰呵呵一笑,说道:「难怪你说我怎么都不会醒……宋小姐,真是难为你了。」
宋然听到他的前一句话,羞红的脸上本来已经爬满了笑容,可是听到他的后一句话,那笑容却一下子凝固了。
她抬起头,神情复杂地看了秦峰一眼,黯然道:「你肯为我豁出性命,为什么还要叫我宋小姐?为什么不肯叫我一声『然然』?」
秦峰又坐回床到,看着宋然的眼睛。微笑道:「我不配。你是宋氏小姐,我是无名保镖。我……」
「我就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宋然哀怨地打断了秦峰的话,泪珠从眼角滚滚而落。「你还在气我以前那么针对你。贬低你……可是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么?我是嫉妒……我嫉妒你肯耍出那么多手段来讨安环欢心,我嫉妒你肯为她唤来那五颜六色的流星雨和漫天的烟火……我嫉妒……我嫉妒你从不为我做你为安环做的那些事……」
说到这里,她忽然一头扑进了秦峰地怀里,将头紧紧地埋在秦峰胸膛中,双手紧紧地环着他的腰。如呓语一般喃喃说道:「秦峰,你知道么?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活不成了的……就在我快死地时候,我还有一句没来及对你说……那个时候。我想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下辈子,我要做你的新娘……」
「宋……然然,你只是一时冲动……」秦峰叹了口气,双手抚上了她的肩膀。
「你终於肯叫我然然了吗?」宋然欣喜地说道:「不,我不是冲动!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的,死之前我最后地愿望。就是能做你的新娘。如果这辈子不可以,下辈子我也要嫁给你!你知道么?从来没有人会像你一样,肯为了我豁出自己的生命。从来没有人……像你一样紧紧地抱着我,用自己地身体去挡子弹……」
「你感动了,是么?」
「是,我是感动了,我从来没有那样感动过……」
「感动不是爱。」秦峰摇了摇头,微笑道。
「这就是爱!」宋然斩钉截铁地道:「我还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为一个男子动心过!秦峰,相信我,这就是爱啊!」
「我只是个小保镖。」秦峰摇头笑道:「我恐怕养不起你。」
「没有关系的!」宋然从秦峰胸前抬起头来,神情坚定地凝视着他的眼睛,说道:「你只有一碗粥,我就能跟着你喝粥。你只有一个馒头,我就能跟着你啃馒头。」
「我很花心。」秦峰最近迷上装BO了,若是以前遇上一个女孩儿对他这般表白,他恐怕早已施展翻云覆雨大法将其就地正法了,「我有很多爱人,我不会放弃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
宋然不说话了,只幽怨地看着他。
秦峰无声地笑了笑,站起身来,向着病房门口走去,边走边道:「我去门外抽枝烟,你有事的话就叫我。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
秦峰走到了门边,转动门锁把手,拧开。
门开到一半,背后忽然传来宋然颤抖的声音:「秦峰,你不想跟我呆在一起么?」
秦峰头也不回,将装B进行到底,「不是,我只是不想让你陷得太深,看不到我,你或许会清醒一点,或许就能分清什么是感动,什么是爱。」
「我分得很清楚!」宋然的声线仍颤抖着,可是语气中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倔强。她本就是个倔强地女孩子,她认定了的事情,是很难改变的。她大声叫道:「秦峰,你回来!」
「你是在命令我么?」秦峰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不,不是……」宋然的声音又小了下来,她轻声说道:「我只是想……今晚……让我做你的……新娘……」
第六十六章监守自盗(下)
听到宋然这般直白地献身之语,秦峰却依然头也不回,「你不觉得为报救命之恩便以身相许……这戏路太俗套了些么?」
宋然以极大的勇气做出的表白却换来秦峰这不知是嘲讽还是拒绝的一句话,满腔的期待和火一样的热情顿时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熄得无影无踪。
她满布红晕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甚至连嘴唇都有些发白。她低着头,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抬起头来,对着秦峰的背影勉强一笑,说道:「对不起,打扰你了。我不该说这种不知羞的话的,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秦峰无声地一笑,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紧紧地带上了房门。
宋然怔怔地看着紧锁的房门,美丽的大眼睛中开始蒙上水汽,渗出泪水。她紧紧地抿着嘴唇,努力让自己不哭出声来,可是她实在忍不住了,便用手死死地堵住了自己的嘴,发出一阵轻微的呜咽……
秦峰站在门外的走道里,嘴里叼着香烟。病房的隔音效果很好,可是宋然轻微的呜咽声仍被他听了个真切。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喃喃自语道:「监守自盗的事我干过不是一次两次了……再做一次又何妨?」
……
宋然双手捧着脸,头埋在膝头轻泣着。女人是水做的,女人永远有充足的眼泪来支持她们哭泣。
正哭泣间,宋然忽然听到窗外传来「砰」地一声轻响,接着一道红色的闪光在房间里闪耀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