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出言不逊
“都在哪?”
“有些随葬了,”她拢眉,“还有一些,在祖父的书房里,不过听祖父说,他会拿去送忍。”
我想了想,说道:“沈府现在好像归左家了,打理的那人也许是蔡诗诗?不过他的墓的话,不知在何处?”
沈云蓁摇头:“祖父真正的墓无人知道在哪,连我都不知道。”
“如此说来……在墓里的可能性不大。”
“祖父倒是还有最后一封信,”她若有所思道,“不过,需得寻到我的屍骨才能看。”
“若是印纽在这一封信上被提的话,那么与找寻你的屍骨便无关系。”我说道。
“嗯。”
想了想,我说道:“你祖父的那些信,我可以看吗?”
“可以,”她说道,“但我随身带不了,我得回去取。”
“便是你醒来的那个山洞,在清规山?”
“嗯,很隐蔽,你放心,祖父不会让顾茂行找到的。”
我拢眉,说道:“不了,还是我去取吧,你告诉我在哪,我行事比你方便。”
她轻皱眉,少顷,说道:“倒也不是不可以,你去的话,也许可以将那些遗物都一并带回。”
“远吗?”我问。
“远的……走路要很久,”她看向我的书房,说道,“那地图,我倒是可以画给你。”
“好,我去拿纸笔。”我说道。
取来纸笔后,她便在石桌上给我画,一边画一边同我介绍地形。
我听的认真,用心记了下来。
时间过得很快,一番整理,鸡都打鸣了。
我们二人同时惊醒,抬头朝东方天空望去,远处已经开始泛白。
“我得走了,”沈云蓁说道,“竟快要卯时了。”
“我去布阵,”我起身说道,“今天先听我的,就留在这,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
她眉心拧着,抬眸看向左显的卧房,说道:“那他……”
“他若醒了,你是不是不愿意见他?”我问。
她微顿,点点头。
“那便不见,”我说道,“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见他,他便永远见不到你。”
她眼睫轻颤了下,重又望向左显所在的房间,说道:“好……那今日,先劳烦月姑娘了。”
·
我为沈云蓁所寻的藏身之处,在藏酒的地窖,因为下面不见阳光。
我在里面为她简单布阵,怕她无聊,我还寻了蜡烛和几本有意思的话本给她,出来后,再直接以困阵,将整个地窖封住。
今日店里若有人想喝酒,只能忍一忍,或者去外面买了。
而后我写了一张纸条,放在李管家的门前,未提地窖里被我藏了一只鬼魄,只是说地窖被我暂封,有用处。
回来后,我收拾石桌上的纸笔,眼泪被我困了出来,一阵阵的淌。
我揉着眼睛回去,才发现,杨修夷房中的烛火竟还亮着。
他……睡了没睡?
就在我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烛火被吹灭了。
“……”
我轻轻一笑,收回目光,抬脚回房。
·
第二日晚起,又是必然。
但我都吃完东西,去前堂转悠一圈了,杨修夷都还没醒。
最后我回去开店,没多久,唐芊忽然开心的跑来找我,说左显醒了。
我一喜,当即搁下手里的笔,朝后院走去。
左显靠坐在床头,身上所穿,施大夫正在喂他喝粥,枯瘦脸庞依然俊俏,却没了梦里的那股少年英气。
听到我的动静,他抬眸看来,眸色温和,苍白唇色挤出虚弱一笑:“田姑娘。”
我长长松了口气,走去说道:“左显。”
“未想竟睡了这么久,”他说道,“这两个月,委实给你们带来了不少麻烦。”
“倒不必这般见外,”我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说道,“感觉如何,提得起力气吗?”
“暂时还不能够,”他说道,“田姑娘……蓁儿她,真的已经死了吗?”
我拢眉,朝施大夫看去。
他指了指另一边的南松先生,说道:“他说漏的嘴。”
南松先生冲我讪讪笑着。
我没好气的收回视线,但其实,我觉得这也没什么,总归都是要让左显知道的。
我点头:“她死了。”
他面容平静,声音却浮起一丝颤抖:“蓁儿……真的两年前便死了吗?”
我看着他,默了默,说道:“是蔡诗诗下的毒,沈云蓁第一次痴傻,便是蔡诗诗做的手脚,最后,她直接将沈云蓁毒死了。”
他双眉一拧,惊道:“这恶妇!”
“她不仅将沈云蓁毒死,”我继续平静说道,“她还在沈云蓁死后伪造各种书信,诬陷沈云蓁。”
左显垂头,忽的开始咳嗽。
施大夫忙将粥碗放在一旁,伸手扶他。
左显咳的严重,咳着咳着,眼眶通红,他缓过来一些后,抬头看我:“这些,是蓁儿告诉你的吗?”
我不想将他卷入到那些奇怪的是非和阵法中来,点了点头:“是。”
“她如今,身在何处?”
我继续面不改色的说谎:“她见不了阳光,已走了。”
“她来过这?”
我轻轻点头,又道:“你先养好身子。”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别哭别哭,”施大夫忙哄道,“男儿岂能落泪。”
左显垂下头,却越哭越伤心,变成了低声哽咽。
“哎呀,真的别哭了,不哭不哭啊……”施大夫说道。
“蓁儿肯定不愿意见我,”左显哭道,“我又有何脸面去见她?她这两年受了多少的苦,她,她……我对不起她!”
唐芊在后面悄悄抹泪,也跟着哭了。
我亦动容,但相比之下较为平静。
这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回过头去,李管家自外面快步走来,急匆匆迈上台阶,叫道:“姑娘!”
“发生了何事?”我问。
李管家向来镇定自若,极少有这样不淡定的模样。
她进来在我耳边说道:“来了一大一小两个姑娘,她们可凶,那小姑娘长得奇怪,引来诸多侧目,她不喜那些路人的目光,打了好几人,把隔壁店铺的上官掌柜都打了,这才进店来找人,非说是你的老友。”
“……她可叫烛司?”我说道。
“好像是的。”
“我的天……”我说道,当即起身,朝外跑去。
“哎!姑娘!”李管家叫道。
这还只是打人而已,对於烛司而言,那绝对已经够“心慈手软”了,要知道,她可是一条不挑嘴的龙。
我快步跑出去,喘着气进到大堂,烛司站在我的店铺门口,站的笔直,双手抄在胸上,正在和人一本正经的对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