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二
麦小云当真是穷於应答,他只有顺着另一个语柄说:“话怎可以那么说,你们石家庄不也请来了廖不一他们?”
石素心被对方的强辞、被对方的含糊蒙混得神情迷乱,心生错觉,她冲疑了一下说:“好……那你总该知道家父他们被带去什么地方?”
他当然知道,但是,他能说吗?麦小云只有歉然地说:“石姑娘,在下唯一可以告诉你的那就是令尊他们去了一个非常非常好的地方;我并且保证,他们不会丧失生命,他们也不会受到伤害,只是去养心,只是去修身。那个地方是世外桃源、是人间仙境!”
麦小云委屈的解释着,最后,他不由也忆起了那个地方,以致越说越是有劲。
麦无名悠闲了、自在了,人家找的是麦小云,事情当然与他无关了,以前,他曾经背了不少只的黑锅,如今,哈哈!
再说,麦小云是他的兄长,长兄若父,天蹋下来也应该做哥哥的去顶着,他就乐得清闲,啥事也不管了。
石素心人伦孝棣,为了她的父亲,为了她的兄长,不由粉面含煞,不由秋水生寒,父女血亲,兄妹手足,尽管她并不苟同她父兄以往的作为。
“是吗?就算那里是桃源,就算那里是天堂,但是,任它桃源,任它天堂,也不见得会比自己的家中好,你说是吗?”
她一连用上了两个“是吗?”加强浯气反问着。
果然,麦小云傻了眼,人家说的—点不错,有什么地方会比自己的家里安逸?有什么地方会比自己的家里舒适?哪怕它真是天堂!
“那……那……”
“你别再这个那个的了,我不为难你,只要你告诉我那是什么地方就行了。”石素心说得煞有介事、蛮具把握,大有你非说不可的意思,不然的话,哼哼,看我不也将你给留下。
不为难?真为难,麦小云实在是为难了,他既不能实话实说,也不欲虚言搪塞,就算被逼得非说谎话不可,他也不忍心对眼前这位姑娘说谎,因为,石素心看来是那么的纯洁、那么的率真,又是那么的楚楚动人。石家庄怎会出了这么一位好姑娘?
“二弟,你……”麦小云只有歪过了头,他要讨救兵了。
麦无名挑起了剑眉,语带调侃,话含奚落,他说:“我?我怎么样?”
看样子他是在幸灾乐祸,想打落水之狗,究其原因,他实在也不敢接过这只烫手的蕃薯!
麦小云焉会不知道他二弟的意思?无奈了,只有苦笑一声,说:“石姑娘,并非是在下不告诉你,实在是……实在是……咳!”
他竟然出汗了,感觉到这林荫底下比在太阳下面还热、还炙。
“五蟹!”石素心又沉下了声音。
“在!”“石家五蟹”同声的回答着。
“对方不说,我们应该怎么办?”石素心环视着布在四周的“石家五蟹”,广征意见的说:“足否将他们给拿下来?”
“以小姐的意思为意思。”“石家五蟹”剑式依旧,他们迅速的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由五蟹之首“病蟹”孟永昌回答着。
麦小云摇头了,这不是说他的口才不如人家,乃是对方站在理字上头,而自己又未敢轻易的泄漏阴曹地府之秘密,迫不得已,只有再接着这场斗争了。
麦无名已经收起了他的闲情逸致,他不是真的撇下他大哥不管,因为,他的立场与麦小云相同,情形当然也是一个样子,若是不说实请,就无法能使对方满意。
“石家五蟹”开始游移了起来,他们非但把麦小云兄弟围在中间,连石素心主婢也在圈子之内。
“小彩蝶”霍然拉出了宝剑,剑头指着麦无名,美目也盯若麦无名,但语声却是向着她的主子说:“小姐,我们上,一人对付一个。”
但是,但是石素心非但未曾出剑、未曾作势,反而软下声调,她幽幽的又朝麦小云说:“我知道我们这几个人都不是你们的对手,这场架不打了吧!”她叹息了一声说:“你既然有所顾忌,或者心含苦衷,我也不使你们为难,我这就去沈家庄找娴姐姐她们,她们总不该不告诉我吧?”
“小姐,你……”
“小彩蝶”脸上溢着困惑、目上浮上迷雾。
“小蝶,人要有自知,我们既然打不过人家,又何必非要自讨没趣、徒取其辱?不如留点面子,这也是‘留得青山在’,总有一天,我们会探听出老爷他们身在何处。”
这就是石素心的灵巧处,不能说是虎头蛇尾。起先,她双管齐下,能唬即唬,能逼即逼,若是攻不下对方槭池,她遂识趣的收兵了、罢手了。因为,时方乃是麦小云和麦无名,这两个后起之秀功力莫测,连廖叔爷和潘叔爷都胜不了人家,连龚叔爷和父亲都不是人家的对手,何况自己呢?
“小彩蝶”听了只有怏快的收起了宝剑,五蟹亦然。
“小彩蝶”姓郝名秋英,乃是石素心奶娘的女儿,既然江湖上的人称她们主婢为“花蝴蝶”和“小彩蝶”,石素心也就顺口叫她为小蝶。
“我们走吧!”
“请等—下。”麦小云冲口而出。
石素心听了不巾一怔,她迈动的脚步立即又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