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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做什么!”郁保隆怒吼一声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他一个和谢岍同边高的六尺余男人,竟然蹬着两脚几番未能挣开谢岍的钳制。

瞧着这张嚣张凌厉的脸近在咫尺,随行而来的八百轻骑候在那里视若无睹,曾经如影随形十几年的压迫感终於再次彻底笼罩上郁保隆心头。

好吧,他拍拍揪着自己风衣领子的手,语气不再似方才倨傲,带了几分笑:“重佛重佛,开个玩笑嘛,当真可就没意思了哈,撒手撒手,几百人都在看着呢,给兄弟留个面子,哎呀重佛!”

“道歉,”谢岍低头压近了,额角青筋微露,说:“晚些时候吃酒聚会,亲自给我媳妇赔酒道歉。”

“行没问题,再不起来我面子可就真丢完啦!”郁保隆连连拍那只手,只不过才两三年没见,谢二似乎比以前更能打了,按着他就跟按个三岁孙子一样轻而易举,丢死个人。

郁保隆话音才落,他就见眼前人影一晃,身边扑通一声,谢岍跟着躺倒在他旁边,大喊着叹说:“还他妈的是自己家里好啊!”

“……”郁保隆被谢岍扑地腾起的尘土呛得哢哢咳,那边数百红披轻骑闻言后整齐划一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铠甲撞击的铿锵和震吼声响彻天际:“恭迎少帅!”

这如雷之声吓得郁保隆和马车里的姚佩云双双心惊肉跳。

“瞧见没?”谢岍灰扑扑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拳捶在郁保隆胸前:“这才是老子的排面!”

各大军里是没有“少帅”之衔的,这也只是种非正式称谓,寻常代指一军统帅的、在军里有威望且担任要职的儿子,或者新一辈的统帅者,比如开山军少帅林祝禺,而祁东大帅谢斛的儿子谢知方奶牙刚长齐全,远与令人敬而畏之的“少帅”两字不沾边。

谢岍是女子,将来也不会被允许接手谢斛的祁东军帅印。她这些年生里来死里去地拚杀不过是在为谢家为祁东军积攒功劳与声望,甚至如果谢知方将来愿意,他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继承他爹的帅印以及坐享他姑姑留下的所有功名利禄,而一但将来谢岍退居二线,她将没有任何保障在身,她在史书和谢氏族谱里注定也不过就是个被人用“谢氏女”一笔带过的边角。

或许百十年后,或许只需要八十年后,世上就再也不会有人记得她谢岍,记得这个凭一己之力剿灭东厥右王骁骑,为收复祁东立下过不世之功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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