奄奄一息的幸运视野昏暗,他感觉自己也被他们抬了起来,向祠堂的祭台走去。
阿芷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转生仪式,就是杀掉外来的男人,以覃家子嗣的名义下葬到覃家的祖坟里。把他们的灵魂存放进纸人的身体里,给纸人套上死前的衣物。把囚禁灵魂的纸人,被他们选中的母体,还有覃家的男人,一起关在棺材里。最多一个时辰,仪式就成功了。之后他们会让女人怀孕,怀孕的女人就一定能生下有覃家血脉的男童。”
“他们是疯子吗把被他们杀死的男人,转生成他们的儿子”
“世间不是有一句话说儿子是父亲前世的仇人吗况且,覃家的所有人,整个柳树村,哪里还有一个正常人他们早就是比鬼更可怕的存在了。这里,是比地狱更接近地狱的地方。”
闭上眼睛前,幸运看到雪亮的刀锋朝他落了下来。
想起他们最后的对话。
“这里的女人不反抗吗为什么你们不想办法逃跑”
阿芷的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像是痛快讽笑,像是无辜的惊讶“为什么是女人反抗女人是受害者没错,但是,死得最多的是你们男人啊”
ga前,幸运脑子里最后的念头是老子不要转生成这群变态nc的儿子啊
满月的柔光之下。
谢刹的精神力通过和这些婴灵感应,看到了发生在过去的画面。
这片杜鹃花海的过去,造成这么多死婴枯骨的历史原因,全都明白了。
精神力断开前,那个男人回头看来,俊美幽冷的面孔,无法理解的神情,那双栗色沁凉的眼眸像是哭了一样,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危险冷酷,仿佛透过虚无的时空,看到了自己。
和谢刹见到的那个人相比,除了戴上了金丝眼镜,外表更为温雅,几乎毫无变化。
但是,透过精神力感应看到的画面,和现在至少相隔了二十年。
二十年这个人都没有任何变化,他真的是活人吗
因为那一眼,谢刹的精神力骤然断开了感应。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还是黄昏昏暗的天际。
他仍旧站在那片杜鹃花海,花海之中却看不到裸露的白骨。
但谢刹知道,每一朵杜鹃花根下都有一个没有机会长大的女孩。
“刺瞎她的眼睛,她就不认得家;刺聋她的耳朵,她就听不到声音;剜了她的鼻子,她就闻不到味道。知道你心狠了,她就不敢再来。”
令人不寒而栗的诅咒,却来自她们的亲人。
那些纸人,那些没有五官的纸人,里面都束缚着一个出生即死去的灵魂。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覃媛小心地找寻着什么,不断张望。
谢刹站在她背后看着她“跟了我一路了,肚子的宝宝不要紧吗”
覃媛受到惊吓一样猛地回头,微微睁大眼睛看着他,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护着肚子。
谢刹清隽安静的脸上毫无情绪,带着淡淡黑眼圈的眼眸看向她的肚子“你会杀了她吗像你的祖奶奶一样,害怕她再投生你的肚子里,戳瞎她的眼睛,把她做成纸人。”
覃媛素净的脸上一片无助,泪水静静地从她的眼角流下,她护着肚子,喃喃自语“不会。但是我害怕,我想带她离开这里,永远离开这里。求你,帮帮我吧”
谢刹苍白的脸上一片干净,没有喜怒,只有纯粹的理性“虞星之在哪里找到了我哥哥,就帮你。”
覃媛无助地摇头,护着肚子。
谢刹只是看着她,平静地说“你一直跟着我,有没有看见,把我从棺材带到这里的人是谁”
覃媛茫然地看着他“你不是,不是自己走过来的吗”
谢刹“没有任何人背着我”
覃媛摇头“我看到你从那个人的院子里走出来,我很害怕,那个人很可怕我不知道怎么就跟着你,看到你发现了坟墓的真相,我想站出来的,可是我怕你误会我也是同谋,我不知道怎么办,看到你摇摇晃晃往山上走,就,就下意识跟着”
谢刹一眨不眨看着覃媛,他原本也觉得那个人最可怕,但是刚刚看到的画面却叫他觉得,最可怕的可能不是那个人。
“你的奶奶在撒谎,你那个看上去懦弱的父亲也在撒谎,所有人都在撒谎,你在撒谎吗”
只有那个人说着可怕的真话。
眼泪无声地从覃媛那张素净善良的脸上流下,她没有太多哀伤,像是习惯了不会有人怜惜关心。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但我还是想告诉你真相,奶奶是在撒谎,乐佑泽根本不是我的表哥,我甚至没有一个姑姑。整个覃家在生不出男孩之前,几乎没有一个女儿可以活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诅咒笼罩了覃家,笼罩了整个柳树村,他们才愿意让为数不多的女孩子长大。我就是其中之一。”